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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现代天西省。
十里之外的无名山巅之上。
就在风景画里的纸人分身撑开睚眦朱煞伞,将那股霸道杀伐的睚眦龙煞灌入赵玄郎体内,替他换上一身狰狞狼首龙骨的同一刹那——
原本正在十里外山谷上空疯狂倾泻,仿佛要把整片大地都劈成虚无的紫红色成仙雷海,毫无征兆地哑火了!
“轰……”
最后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劈到半空,竟然硬生生拐了个弯,没有砸向祭祀台底下的睚眦真身,而是直接劈进了祭祀台底座那道连接着风景画的暗金色裂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漫天翻滚的紫黑色劫云迅速变淡。
仅仅两三个呼吸的工夫,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雷暴,就这么突兀地停了下来。
夜空重新露出了残月与星辰,山风吹散了刺鼻的焦糊味,四周一下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山顶的纸扎大宅院里,一直提心吊胆扒着窗户缝往外看的陈立、林晓、莉莉和唐墨四个年轻人,见外头那刺瞎人眼的紫红雷光终于消失了,顿时齐刷刷地松了一大口气。
陈立推开纸门,探出脑袋看了看风平浪静的夜空,满脸劫后余生的惊喜:“停了!道长,打雷终于停了!是不是那个什么妖怪已经被雷劈死,事情彻底结束了啊?!”
唐墨他们三个也跟着凑到门口,满怀期待地看着站在屋檐下的年轻道士。
陆离真身负手而立,看着十里外那片突然安静下来的山谷,脸上并没有露出半点轻松之色,反而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头。
这雷,停得太诡异了。
龙二子睚眦的成仙大劫,怎么可能才劈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草草收场?
就在刚才纸人分身在画里放出睚眦煞气的一瞬间,陆离真身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外界天空中那股锁定了睚眦真身的毁灭天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牵引、转移到了那幅五代乱世的风景画里面去了!
说转移,似乎又不完全准确。
更像是风景画里的世界,和外面的真实世界,在冥冥之中彻底勾连、重叠在了一起!
听到身后陈立的询问,陆离转过头,看了一眼这四个脸色苍白却满眼希冀的大学生,轻笑道:
“对你们四个普通人来说,这事确实算是彻底结束了。不过对我来说嘛……真正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啊?刚、刚开始?!”
莉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屋里缩了缩脖子,“道长,连刚才那么吓人的天雷都停了,怎么还有麻烦啊?您这么厉害的神仙,为什么还要去管那些麻烦事呀?”
陆离转回头,看着远处那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在地底深处酝酿着更恐怖风暴的夜空,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
“还能为什么?天生劳碌命呗。谁让贫道正好赶上了,总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话音落下,陆离随手一挥,将纸屋的大门重新掩上,叮嘱了一句“继续在屋里睡觉,天亮送你们走”,便不再理会他们。
他站在山巅的冷风里,灰眼眯起。
外界的雷声虽然停了,但在他半仙级别的感知中,头顶这片看似晴朗的夜空最深处,以及脚下那幅正在急速运转的风景画内部,一股比刚才的成仙劫还要庞大、还要狂暴十倍的恐怖雷威,正在无声无息地重新凝聚!
那是两重时空的劫数叠在了一起!
与此同时,五代乱世,黑风口峡谷。
血溪哗哗流淌,将满地妖道、淫僧与大妖的碎尸冲向下游。
单手撑着黑伞、与外界本体心意相通的神魂“陆离”,在外界雷劫停止的同一瞬间,也察觉到了这方天地气机的细微变化。
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黑风口上方那片明明没有乌云,却隐隐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紫红色电芒的昏黄天空,随后低下头,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巨石后面、正探出半个身子瑟瑟发抖的小赵安身上。
小男孩被刚才那场血肉横飞的屠杀吓得小脸煞白,可他脸上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此刻却在颤动着。
在陆离的注视下,小赵安眼底深处,有一圈圈肉眼看不见的诡异波纹正在无意识地往外扩散,将周围的血溪、山石、乃至刚刚散落在空气里的睚眦龙煞,全都死死地拓印、锚定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连天上的成仙雷劫,都能隔着几百年的时光直接从外面拽进自己的记忆画卷里来……”
陆离盯着小赵安那双灰眼,在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这位赵安前辈的灰眼神通,好像也是个相当夸张、不讲道理的能力啊。”
就在陆离暗自揣测的时候,场中血溪畔的两尊绝世武夫,已经收了兵刃。
浑身浴血的赵玄郎散去了头顶那尊狰狞的狼首睚眦虚影,大步走到战马前,看着马背上那个独臂披甲、煞气冲天的冷峻汉子,眼中的钦佩之色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