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匹夫先动,老马一声不响,自侧峰直冲而下,刀上睚眦先亮!
山中那虎影尚未成形,被这刀一斩,如纸糊灯,上半身滚入尘土,下半身仍朝前抓了两爪,便被黑色煞火舔成灰。
马不肯停,四蹄踏火,朝那羊影与兔影中间直闯,刀光所向,山石皆分!
螭汐随后,她跃至山腹侧下,将龙鳞朝河水方向一张。
那条早被搅得将断未断的山河立时改了道,横空而起,白龙倒卷,撞在山鼠左腹的三层山壁上!
水不停,水中有冰,冰中有气。
她游入水中,再出时,整片山腹都已结起一层深青,连那地火的嘴都被冻成暗红。
山鼠惨嚎一声,一条腿似的山根拔地而起,猛砸水面。
螭汐身子一旋,避了开,又引水而上,顺它山腿一路结了半截。
白素衣再至,她落在山鼠头侧半里处,扬手洒下满天纸。
那雪一样的纸贴在鼠毛上,不烧,不烂。
鼠火扑来,只把纸面烤得更薄,纸仍黏得更深,一层白一层白,像给这占山为王的野神挂上孝。
山鼠朝东撞,东面是纸。朝西翻,西面也是纸。
它吼着,要将真身拱出这层壳,便在这时,几道镜光从山腹中折射而出。
柳鉴知的碎镜早在雾里布好,每一片都照着它魂魄里最怕那一格。
于是它头一偏,竟自己在撞自己。
镜里是鼠,是山,是那夜被树根拖进地底时、亲眼看见自己如何少了半颗心的梦。
“吱……!”
它痛,它叫,它满地打滚,把山根抽断。
可那镜光从四方来,没有一片漏过。
而它每滚一圈,便有数十道锁链从地上冒出,追着它,一遍不够,两遍还来。
云裳君只站在东北边,冷冷看着。
那山终于把肚里最上的那一坛亮遍了,十二道虚影尽出,又尽灭。
它急了。它伸出那只深碧色的里舌,混着地浊与龙血,朝陆离喷来。
这是要伤他根基。陆离眉头都没皱。
他抽出拂尘剑,向下一斩!
鬼发成剑气,白过满山霜。
那舌断作三截。接着他一步踏出,人已在山前。
锁链自袖中落,大雨一般坠地。
不多时,那鼠首、山肩、地根,被缠得密不透风。
山鼠嘶声一扬:“你——你一个鬼神,也敢——”
陆离冷笑道:“我为何不敢。”
它还要说,却被锁链收紧,满口尖岩咯出粉末。
它眼里那点鼠火,明灭不定。
“你成仙与我无关。”陆离道,“我今晚杀你,是你要动那三个人的命。”
山鼠不答。十二声从山腹最深处重新滚了起来。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犬,亥豕……十一坛存有余力,剩一道,它要抽空。
可陆离的鬼神已到了,陆离把拂尘收回,轻轻按在半空。
他不再留。一道道锁链穿山而过!
轰地一声,整座鼠山从正中往下塌。
山外的天,跟着雷走了一遭。
雷没落。云散得很快。
而那山塌下之后,再无鼠鸣。
月光重新落上,那被毁得不成形状的山,变轻了。
黑水退入地底,碎石与断木仍伏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