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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卍字的形状!
那光不往外射,只稳稳地笼住他与那三凡人。
抚平了他们的恐惧与不安。
正是那颗从梦里回来的菩提心!
老鼠洞里的红白喜烛也颤抖着伏下去,火苗侧转,似要避开这慈悲佛光!
满洞的腥气被撕开一条很窄的口,空气里竟浮出一点佛家檀香!
“我有佛。”李修远说。“就凭它。你动一下,我就让你知道,佛也有怒目金刚!”
他放平目光,正正对上那鼠仙,“你成的是仙?你连我这半路出家的和尚都镇不住,你算哪门子仙!”
这话轻飘飘落地,满堂皆震。
秦哲三人也不害怕了,他们发现自己还活着,且活得很安心。
那光落在身上,温暖了人心,像冬日里的棉袄,家里一碗热汤。
宋苗苗终于哭出声来,秦哲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又把宋苗苗与陈继一并拖到李修远身后。
他说:“师父,我们——”
李修远没回头,只道:“躲好,别出声。等会要是那耗子扑上来,记住,千万别闭眼。”
他话音未落,鼠仙已掠了过来。
“咻!”
那速度快得空气都被抽出一声尖响。
鼠仙没作势,就是扑。
三口獠牙、三条尾巴、一双比刀还长的爪,竟同时朝他头、心、腰三处攻到!
李修远不退,他双掌一合,金色佛光如钟般向外一震!
那鼠仙的牙咬在光上,像咬中了烧红的铜钟,咯地一声,几颗黄牙当场碎了。
“哼啊!”
它闷哼一声,身子借势翻回半空,尾巴呼地一卷,抽在佛光外壁。
那一抽来的重,整层佛光都往下一压,好似有万钧泥沙泼下来!
李修远双足陷下半寸,鞋底把石砖踩碎了一片。
他却反笑一声:“老鼠撒欢?再来!”
和尚一步不等,主动撞出去。
他这“怒目”不是经文,是拳,是掌,是膝盖,是肩肘!
自己可是苦行了十载,打过的山魈不比打坐少!
此刻近身和鼠仙斗在一处,拳风带着佛光,每一击都如撞钟。
鼠仙不弱,三条尾巴轮番抽、卷、绞,那爪子更是又快又狠,几回都擦着李修远的面门过去。
一人一鼠在堂中连拆数招。
几张骨案被打成碎末,满地火星乱滚。
陆离靠坐在柱边,眯着眼看。
他看那和尚背心、肩头都被鼠尾扫出几道血痕,血一出来,又被佛光烘成青烟。
他也看那鼠仙腹上那十来张人脸片子越闪越快,有张老男人的脸正顺着它的嘴往下一沉,应该是用上了法术神通了!
陆离心道:这畜生毕竟占了个“成”字,李修远再猛,也只是一颗才擦亮的菩提心,火还生。
这一战,分不出快。
可也不急,他听着外头。雷声已压到听得极清,像有人在天井外头,一下一下拍着山门。
他知道那不只是天雷。这老鼠成仙的劫难,偏赶上他与李修远,也该它有这一劫!
他动了动还能动的那只手指,对那三个年轻人道:
“还能爬,就去把那些骨头人皮全解下来,之后供奉一番,等下说不定就没有了,你们现在的横死相,做点好事总是好的……”
秦哲回头看他,满眼青紫:“陆道爷,我们……拿得动吗?”
陆离道:“拿不动也得拿。全洞的精怪,就你们三个还是最倒霉,哪怕是有了‘我’的鸿运。”
秦哲一咬牙,拉着陈继往边上挪。
“和尚!!”
这时,鼠仙忽然长啸,它不单是怒,更是慌。
佛光把它的阴路照得太明,它一爪下去,总像捞在空处。
李修远愈战愈凶,拳如暴雨。
最后他一掌拍在鼠仙胸口,将整只鼠仙拍得撞进那红白相间的“喜台”里。
祭桌塌了,灯翻鼠倒!
那鼠仙翻身起来,肚皮处多了一个青黑掌印,洞口方向又是一阵雷滚过来。
“轰隆隆!”
整座山都被这雷从外头摁了一下,有细小的石粒从头顶簌簌落下。
那些精怪都缩着脖子。连几个最凶的灰鼠都退了。
它们望着李修远,不敢再上。
这和尚,是真把它们的“仙”打了一个趔趄!
到底没打完,和尚也还站在那里,胸口起伏,额上出汗。
佛光仍亮着,只是比方才浅了一些。
李修远抬眼,与鼠仙对望。
一僧一鼠,谁也没再动。
洞外,天雷已从远到近,正停在山头,此刻也安静下来,等着一人一鼠,分出个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