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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排门开的时候陈魁和赵武同时往车门的方向侧了侧身,两人微微低了一下头。
从车里出来的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两鬓有些灰白,脸型偏方,颧骨偏高,嘴角两侧有两道很深的笑纹——但那两道笑纹不是笑出来的,是常年绷着嘴角绷出来的折痕。
这个人从车里出来之后站直了身体,他扫了一眼面前的酒店大门,又扫了一眼酒店门前站着的两排保镖,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瑞耶夫。
他今年五十八岁,身高普通,体态普通,站在陈魁和赵武中间的时候他比两人都矮了一截,但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气场是往下沉的,像是河底的一颗石头,水再急也冲不动它。
几楼?
瑞耶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酒店门口这一片区域里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
十二楼。陈魁回答,他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粗粗的沉沉的。
带人上去。瑞耶夫抬脚往酒店大门走去。
陈魁和赵武跟在瑞耶夫身后往酒店里面走,两人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又沉又稳。
他们身后的一百多号人分成了两列,一列跟着往酒店里面进,一列散开在酒店门口和停车场的各个方位站定了。
酒店大堂里面的人看见瑞耶夫带着陈魁赵武走进来的时候,前台的两个服务员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低下了头假装在翻什么本子,另一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大堂吧里正在喝咖啡的两个男人看到这一行人进来之后,手里的杯子放下又端起来,端起来又放下了。
瑞耶夫没有看任何人,他径直走向电梯,陈魁在他右侧半步远的地方跟着,赵武在他左侧半步远的地方跟着,身后那几十号人像是潮水一样无声地涌进了大堂,又无声地分散在大堂的各个角落。
电梯门开了,瑞耶夫走进去,陈魁和赵武跟进去,门关上之前陈魁抬手挡了一下门,对着外面的人说了一句守住出入口。
电梯往上走的时候里面很安静。
瑞耶夫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他嘴角两侧那两道折痕在电梯厢顶的灯光
电梯在十二楼停了,门打开,走廊里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廊两侧的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走廊尽头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看到瑞耶夫出来之后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瑞耶夫往走廊尽头走去,走到一间房门口停下来了。
陈魁上前一步敲了两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来瑞克的半张脸。
瑞克的脸色惨白,眼窝凹进去了两圈,嘴唇上那道血印子结了痂又被咬开了,下巴上沾着干了的血痕。
他看见瑞耶夫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明显往后缩了一下,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控制住。
瑞耶夫推开门走进去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瑞克靠着墙站着,他的右臂用一条布带吊在胸前,左腿从大腿中部到膝盖上方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边缘渗着淡黄色的药渍。
他整个人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住。
瑞耶夫看了瑞克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他走到房间的窗户旁边,伸手把窗帘拉开了一截,外面的光透进来打在瑞克的脸上,瑞克的眼睛眯了一下。
人在哪儿?瑞耶夫背对着瑞克问,他的声音平平的,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爸——瑞克开口的时候声音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