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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稳住的时候一只手按在腹部刚刚被击中的位置上,另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腰弯着,头低着,从嘴里滴下来的血丝在水泥地面上洇开了几粒暗红色的小点。
聚贤堂里那九个人站着的姿态全变了。
留长须的那个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了,他的长须在他迈步缩步的过程中猛地晃了一下。
白面皮的那个手从墙壁上滑下来了,他整个人顺着墙壁往下滑了一截,又硬撑着站直了。
敦实中年人的嘴张到了最大,他那张粗厚的嘴唇张开的时候边缘都在抖。
瘦削老者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没有动,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然后又从那个点往外扩开,扩开的幅度比他之前对焦的幅度都大。
没有人说话。
整个聚贤堂里面只有蓝岳山那口喘气的声音在响,他的喘气又重又粗,一下一下地在他弯着腰的姿态里面往外吐。
他按着腹部的手在抖,那层灰白色的气劲正在从他的拳面上一点一点地退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掉了。
战枫站在原地,两只手垂着,歪着头看着蓝岳山弯着腰喘气的那副样子。
他的嘴角那层薄薄的笑还挂着,但挂着的角度微微调整了一下,调整完的弧度比之前稍微平了一点,从一种带着戏弄的味道变成了一种带着你不过如此的平淡。
蓝宗师。战枫的声音从那层平淡的底色里面传出来,你的实力也就那样嘛,你刚才说我不配你用全力,现在我算是知道了,你用了全力也就这个水平。
蓝岳山撑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慢慢收紧了,攥成了拳头。
他的腰一点一点地直起来了,先是从腹部那一块松开了一些,然后背脊一节一节地往上挺,然后下巴抬起来了,头正过来了,脸上沾着的一丝血迹在他正过脸来的时候顺着他下巴的弧度往下淌了一滴,滴在他的长衫前襟上。
他的眼睛还红着,赤红的光还在眼眶里面烧着,但那种烧着的亮已经不如之前盛了,像是炭火烧到了后半程,温度还在但火苗已经矮了半截。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蹭掉了那丝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然后把手放下来。
他看着战枫,嘴唇动了动,从嘴角边挤出来几个字,声音哑得像一块干透了的老木头在互相摩擦。
战枫。蓝岳山的声音从那层粗糙的摩擦声里面透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从嗓子眼里面硬拔出来的力道,你认为你赢了吗?
战枫看着他,歪了歪脑袋。
他歪脑袋的时候肩膀也跟着微微侧了一下,整个人的姿态像是准备听一段他不太感兴趣的话。
他的嘴角那层笑微微加深了一点,从一层极薄的水面纹路变成了一道浅浅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