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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语无伦次得像是在念咒：“哪儿？碰你哪儿了？有没有受伤？你说话啊苎苎！你说话！”
林白苎被她晃得头晕，伸手按住她的手，小声说：“晓晓，我没事……真的没事……”
苏晓晓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明显的伤，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肩膀一下子塌了下来。
然后她忽然变了脸，语气从焦急变成了埋怨，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生气：“你为什么不等等我？！我说了让你等我一起走，你偏要先出来！你要是等我了，说不定就.......”
“我也没想到……”林白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也没想到光天化日的，居然真有人敢……”
苏晓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红着眼眶把林白苎抱住了，抱得很紧，没有再说话。
林玄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在呵呵身上。
呵呵站在倒地的行李箱旁边，把箱子扶正，拉好拉链，抬头对上林玄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意思很明确：准备好了。
林玄看着她，开口：“呵呵，打电话给如烟姐，让她准备好法务。”
呵呵点头，掏出手机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林玄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一阵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民警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林玄和林白苎、苏晓晓之间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林玄身上。
“你们是家属？”他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不冷也不热，像是在走一个固定的流程。
林玄站起来，比民警高了半个头，微微点头：“我是她哥哥。”
民警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记录，又合上，抬头看着林玄，语气客气了一些，但依然是一板一眼的：“事情我们大概了解了。你们虽然是受害者，但是...........毕竟把人打成了那个样子，伤情鉴定报告还没出来，但从现场的情况看，不轻。我们也只能尽力调解，希望你们这边配合。”
他说“但是”之前，停顿了一拍。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晓晓已经松开了林白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民警面前，弯了一下腰，声音不大但很诚恳：“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麻烦你们了。”
林玄也跟着微微颔首。
民警看了他们一眼，合上文件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走了两步回头说了一句：“都进来吧，调解室。”
调解室比走廊更小，日光灯还是那种惨白惨白的，照得人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无所遁形。
长条桌的一边坐着那个男人和他的助理，另一边空着，留给林玄他们。
男人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也擦过了，但伤是擦不掉的。
左眼青紫了一圈，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豁了一个口子，缝了几针，黑色的线头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靠在椅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嘴巴里含混不清地嚷嚷着：“必须把他们全都送进去！一个都别想跑！我告诉你们，我不接受调解！不接受！”
助理坐在他旁边，脸上的伤比男人轻一些，但胳膊还吊着绷带，另一只手拍着桌子，声音尖锐得刺耳：“还有那群打人的！一个都跑不了！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艺人可是有五十万粉丝的！你们等着上热搜吧！”
两个人的经纪人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翻着什么。
他的表情比两个当事人要冷静得多，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门开了。
林玄走了进来。
他没有很大声，也没有很快，就是很平常地走进来，步子不大不小，不紧不慢。
白梦颜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一起进来的，两个人的步调出奇地一致，像是一个人。
经纪人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玄脸上，又移到白梦颜脸上，瞳孔猛地一缩，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惶恐，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林总？”他的声音发飘，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嘴唇在哆嗦，“白……白老师？”
那个男人还在嚷嚷，没听见经纪人的声音。
助理也没听见，还在拍桌子。
林玄和白梦颜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开了口。
两个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不大，但调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这么叫。”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