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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来看着卢廷芳,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你要想让朕挟持她?那天下人怎么看?”
“朕在太和殿登基的时候,说的是‘武氏篡位,李氏当复’。”
“女帝姓武,可她也是先帝的皇后,是李氏的媳妇。”
“朕若挟持她,李氏宗室怎么看?”
“天下忠义之士怎么看?”
“这、这不大好吧?”
卢廷芳把地形图重新翻回正面,手指从潼关沿着官道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虎牢关,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一些:
“陛下挟持的不是女帝,是叶展颜的软肋。”
“叶展颜在金陵穿黄袍,自称大夏皇帝,可他心里最放不下的人,就是女帝。”
“女帝在洛阳,叶展颜就得分心。”
“他分心,大夏军就攻不下洛阳。”
“大夏军攻不下洛阳,我们就有时机。”
“只有一个长安,我们赢面太少了。”
他顿了顿,把手指从地图上收回来,搁在桌面上,继续说:
“陛下,叶展颜的软肋不在金陵,在洛阳。”
“女帝在洛阳,他就得顾着。”
“他顾着洛阳,归德和虎牢关的兵力就得分。”
“他分兵,我们就有机可乘。”
“陛下率兵从潼关东进,打着‘援救洛阳’的旗号,大夏军不会拦。”
“他们拦了,就是拦朝廷的援军,天下人怎么看?”
“大夏军不拦,陛下就进洛阳。”
“等咱们进了洛阳,把女帝捏在手里。”
“叶展颜再围洛阳,就得顾忌女帝的性命。”
“他顾忌女帝,围城的兵力就得分散。”
“他分散,我们就有了喘息之机。”
李世民把地形图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从潼关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虎牢关,最后停在洛阳的位置上。
他看了一会儿,把地形图搁回案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睁开眼时开口说了一句:
“朕进了洛阳不难,可叶展颜若不顾女帝的性命呢?”
“他在金陵穿黄袍的时候,可没顾过女帝的面子。”
“他若真不顾,朕捏着女帝,就是捏着一张废牌。”
卢廷芳把地形图卷起来收进袖中,开口说了一句:
“陛下,叶展颜若不顾女帝的性命,他就不会在金陵等了这么久才动手。”
“他在金陵穿黄袍,可黄袍穿了两年,他始终没对长安用兵。”
“为什么?因为女帝在长安。”
“他若真不顾女帝,洛阳和长安早就打下来了。”
“他顾着女帝,就得分心。”
“他分心,我们就有机可乘。”
“臣在长安看了两年,叶展颜这个人,打仗有章法,可他在女帝这件事上,从来没有章法。”
“女帝在洛阳,他就得顾着。”
“他顾着,我们就赢了半步。”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他把案面上那份豫州地形图重新展开来看了一遍,手指从潼关沿着官道划到洛阳,又从洛阳划到虎牢关,然后收回来,搁在膝上。
“传旨,朕率八千戍卫军从长安出发,沿潼关道东行,打着‘援救洛阳’的旗号。”
“李韶云和马德胜的兵,让他们从北面和西面压大夏军的侧翼。”
“表面上,朕是去救洛阳;实际上,朕进洛阳,接管城防,把女帝捏在手中。”
卢廷芳躬身应下了,转身要出去拟旨,李世民又叫住了他:
“等等。进了洛阳之后,女帝怎么安置?”
“朕不能把她关在牢里,也不能让她在城中自由走动。”
“她若在城中自由走动,城中的守军就会听她的,不听朕的。”
“她若被关在牢里,天下人就会说朕虐待宗亲。这个分寸,你得替朕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