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叶展颜把抄件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又翻到背面确认没有附页,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钱顺儿站在案前等他开口,他沉默了很久才把抄件重新折好,起身走到档案库,拉开铁柜,把抄件搁在赵台前三份公折抄件的上面。
他合上柜门落了锁,把钥匙收进贴身衣袋,走回书房坐下。
“赵台还真是理想主义者,甚至是有些单纯。”
他端起案上那碗温茶喝了一口,放下碗时碗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他现在不是在反华雨田,是在反女帝。”
“这条路走到头,要么女帝倒,要么赵台死。”
“我赌赵台死,他活不了几天了……”
钱顺儿犹豫了一下,问:“要不要给赵台透个信,让他收一收?”
叶展颜摇了摇头。
他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细毫笔,铺开一张素笺,写了四个字:“适可而止”。
写完搁下笔,等墨迹干透,把素笺折好封上,交给钱顺儿:“最后一封。他听就听,不听就随他。”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中,转身出去了。
叶展颜独自坐在案后,把案角那摞积压的公文拉到面前翻开,提笔蘸墨,继续往下批。
窗外的江面上有夜航的货船正在缓缓移动,船灯在水面上拖出细碎的光痕。
信送到长安时已是五日后。
赵台在文渊阁值房里拆开信封,抽出素笺展开来看。
纸面上只有四个字,笔画端正而克制。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素笺凑到案角的灯焰上点着了。
纸页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落在铜盂里。
他坐在案前没有动,等灰烬彻底冷却了才站起身来,朝值房门口走去。
他推门出去时脚步比平日更沉,靴底落在廊下青砖上的声响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
他没有听叶展颜的话。
第四份公折递上去之后,他又开始起草第五份。
这次他参的不是华雨田,也不是女帝本人。
而是女帝登基以来的全部政策,从清查旧党到整编六镇,从盐铁改制到海外通商,一条一条列出来,每一条后面都写着“紊乱祖制”四个字。
他写这份折子时用了三天三夜,案头的灯油添了五六回,废稿纸堆了半尺高。
写完之后他没有让任何人看,直接封好递进了暖阁。
武懿在暖阁中拆开第五份公折时天色已经暗了。
她把折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到末尾确认了署名,然后搁在案面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她没有批,也没有召见赵台,只是把那封折子压在案角那摞折子的最
次日一早,武懿连发三道手谕。
第一道发给推事院,命墨漛澜即刻清查清流党中所有署名公折者,凡参与起草、联名、递送者一律停职待查。
第二道发给九门兵马司,命黄诚忠加派巡防,所有文官集会需报备,未经报备者以结党论处。
第三道发给西厂,命华雨田将此前查到的清流党官员往来记录整理成册,呈送暖阁。
三道手谕在同一天内从暖阁发出,像三柄刀同时出鞘。
墨漛澜接到手谕后连夜调阅推事院旧档,把清流党中所有与赵台有过往来的人名逐一勾出来,排在案面上。
名字从第一份公折的七人开始,一路延伸下去,到第五份公折递上时已经牵连了将近四十人。
她在灯下把那份名单看了两遍,然后在末尾批了两个字:“停职”。
华雨田接到手谕后,把西厂此前查到的清流党往来记录全部调出来,按姓名分类整理成册,每册附一份简短的案由摘要。
他做这些时手很稳,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与平日无异。
“赵台,真当咱家不敢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