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嘴硬的关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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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颜让钱顺儿把张屠山叫来。

张屠山从行台护卫队的值房赶到书房时,叶展颜已经把一封写好的手令封好了。

他把手令递给张屠山:“带一支小队北上青州,以‘例行巡查’为名进入关凯驻地。在东厂拿人之前,把关凯的妻儿秘密转移出城。不要惊动关凯本人,不要跟东厂的人碰面,把人送上南下的商船就行。”

张屠山接过手令时没有问为什么,只点了一下头便出去了。

张屠山带着小队日夜兼程赶到青州时,东厂的人马已经进了城。

他在城外一处农舍中找到了关凯的妻儿。

关凯的妻子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一个七岁的男孩和一个四岁的女孩,农舍是关凯提前安排好的藏身之处。

张屠山推开院门时,那妇人正蹲在灶前烧水,见有人进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拢到身后。

张屠山把叶展颜的手令递过去,低声说了一句:“叶督主让我来接你们南下。”

那妇人接过手令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张屠山的脸。

她沉默了片刻,弯腰抱起小的那个,牵着大的那个,跟着张屠山出了院门。

她没有回头看那间农舍。

张屠山把人送到青州城外一处小码头时,东厂的人已经进了关凯的节度使府。

他在码头边看着那条南下的商船解缆离岸,船帆在晨雾中缓缓展开,驶向江心。

他站在码头上确认船影融进了薄雾中,才转身朝城里走去。

他需要确认关凯本人的情况。

走到节度使府外的街面上时,他看见一队东厂番子押着一辆囚车从府衙侧门出来。

囚车是木制的,四面钉着粗铁条。

关凯坐在里面,双手戴着镣铐,身上的外袍被剥去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

他靠在囚车的铁条上,面色灰败,但坐姿没有塌,目光平视着前方,没有朝街面两侧张望。

囚车从张屠山面前经过时,张屠山站在人群中没有动。

囚车拐过街角之后,他转身朝码头方向走回去,给叶展颜发了一封短信:“关凯妻儿已南下。关凯本人被东厂带走。”

叶展颜在金陵收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他把短信看完,搁在案面上,对站在门边的钱顺儿说了一句:“让人准备给关凯收尸吧。不能让人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叶展颜独自坐在案后,把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他把信纸折好收进案角那只上了锁的木匣中,然后翻开面前那摞积压的公文继续批阅。

他批了几页之后搁下笔,伸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江面上有薄雾,把远处几艘货船的轮廓糊成了几团模糊的影子。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继续批剩下的公文。

长安东厂大牢的单人囚室比寻常牢房窄了一半,四面石墙,一面铁栅。

地面铺着发黑的旧稻草,角落里搁着一只木桶,桶沿上结着一圈白霜。

关凯被推进去时手镣脚铐没有解,铁链拖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哗啦声。

他靠着墙根坐下来,把头靠在石壁上,闭上眼。

狱卒在外面落了锁,脚步声沿着甬道远去。

华雨田第二天便提审了他。

堂设在东厂正堂,案上摊着那份“往来密信”的抄件和千户刘大勇的证词。

关凯被押到堂前时站得笔直,手镣脚铐虽然戴着,但后背没有塌。

华雨田坐在案后,把抄件举起来晃了一下:“关凯,这是从你青州驻军府中搜出的书信抄件,与前宋余孽暗通款曲,你认不认?”

关凯看了一眼那页纸,又看了一眼华雨田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意不大,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实在,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逗乐了之后没有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