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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时脚步没有停,像在说一件已经翻过去的事。
与此同时,邙山支脉深处的旧矿道里,赵菱儿的队伍已经深入到了第四天。
入口正如草图所示,被几十年前的山体滑坡封住了大半,岩石和碎土堆积成一面倾斜的坡面。
他们用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清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窄缝的岩壁被镐头和铁锹刮出了新鲜的白色划痕,在火把的光照下显得格外显眼。
向导走在队伍最前面,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姓孙,洛阳本地人。
他年轻时在私矿里干过十几年,对矿道的走向和判断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老练。
他举着一支浸了松脂的火把,火焰在潮湿的空气中嘶嘶作响,把矿道内壁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岩面照得明明灭灭。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的矿物粉尘,和一种被密封了很久才放出来的陈腐气息,让人呼吸时总觉得不够通透。
队伍在矿道中段的一处岔口停了下来。
赵菱儿蹲在地上展开那张旧草图,用手指沿着岔口的位置量了一段距离,然后在草图对应的分岔线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极小的叉号。
向导孙老头凑过来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条往左延伸的支道说:“这条道走势平缓,岩面也光,像是有人整修过。右边那条往下沉,底下可能有积水,不好走。”
赵菱儿点了点头,在草图上把左边的支道标注为优先方向。
队伍继续前进,沿着左边的支道深入了约莫三里地,沿途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被凿平的凸起和残存的木楔孔洞。
赵菱儿走在队伍中段,每隔一段距离就用炭笔在岩壁上画一个极小的三角标记,三角的尖端指向来路方向,方便回头时辨认。
她画标记时动作很快,像在把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走过的路上。
第一日的深入没有发现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支道的尽头是一面被碎石填满的岩壁,看上去像是矿道自然塌方的末端。
队伍原路退了出来,在矿道中段的岔口附近扎了简易的营地,用带来的油布铺在地上,就着干粮和凉水对付了一夜。
火把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那些被凿平的凸起和木楔孔洞在火光中显得比白天更清晰。
第二日清晨,队伍重新出发,这次改从右面那条下沉的支道探进去。
下沉段的岩壁比左边更粗糙,坡度也更陡,脚下积着一层湿滑的细碎石砾,走起来要格外小心。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冷,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水珠,在火把的光照下像一层薄薄的霜。
走了约莫一里半之后,向导孙老头忽然停了下来,把火把举高了一些,照着右侧的岩壁。
他看了片刻,伸手在岩壁上摸了一把,手指蹭下了一层湿漉漉的灰白色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这是石灰。天然岩层里不会有这么匀的石灰层,是有人抹上去的。”
赵菱儿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着那面被火光照亮的岩壁,伸手沿着墙面的走向从左到右摸了一遍。
她的手指触到一处与周围不同的砖面。
这里的砌法比矿道墙壁更规整,砖缝之间的灰浆抹得平整而紧实,像是后来补上去的,与周围粗糙的岩石形成了明显的分野。
赵菱儿的手指在那块砖面的边缘停住了。
砖缝之间有一处极浅的刻痕,浅到几乎和砖面的纹理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指尖恰好划过那里,根本不会察觉。
她把火把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辨认。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