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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那两岔通向哪里,只是把方位在脑子里记了一遍。
赵菱儿的手指在收回来的过程中,在草图一角被反复折叠过的地方停了一下。
那里有一道极小的标记,画得不太规整,像是随手加上去的,形状像一只微微展翅的凤凰轮廓。
她的手指在那道标记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继续落在草图的边缘位置。
叶展颜看见了那道标记,但没有当场询问。
他只是在心里把它存了下来,和刚才记下的方位放在同一个格子里。
他开口问了一句:“你准备一个人进去?”
赵菱儿摇头:“一个人进不去。至少要十人以上的队伍,还要有懂矿道的向导。我对地下的路认得一半,另一半得靠老矿工的经验。”
叶展颜把草图上的折痕重新沿着原来的方向折好,推回到她面前:“人选我来筹,路途我来备。你负责认路。把矿道里的岔口和标记在图上重新描一遍,别让它断在你手里。”
赵菱儿接过草图,低头看着那道被重新折好的纸页。
与此同时,吴州港口的晨雾还没有散尽。
九艘船在码头边沿一字排开,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堆着整箱的货物和补给。
船帆还在收拢状态,晨光从雾层上方透下来时,把船桅的轮廓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
郑禾站在旗舰的船头,手扶着船舷的木质边缘,望着港口方向正在逐渐变得清晰的天际线。
他身后站着几名副将和事务局的书记官,有人正低声核对最后一批货物的装船清单,有人蹲在甲板上检查缆绳的固定程度。
郑禾没有回头,听着身后那些细碎的、正在进行着的声响。
出发的时刻没有太多仪式感。
没有号角,没有官员列队,只有港口管事的在小码头边沿点了一下头,示意缆绳可以解了。
九艘船依次松开了与码头的连接,船身在水面上缓缓转向,船帆在船工们的拉动下渐次展开。
这次出海的是最新型的混动远洋见,不单单依靠蒸汽驱动,还增加了船帆。
这是为了避免远洋时蒸汽机出现故障,耽误航行进度。
郑禾站在船头望着岸上越来越远的人影和建筑,目光从码头扫到港口外的灯塔,又从灯塔移向更远处的天际线。
他身边的副将低声说了一句:“督主没来送。”
郑禾没有转头,望着前方的水面,说了一句:“督主不来,就是放心了。”
他说话时江风正好吹过来,把他的话尾卷进帆面的鼓风声中,像被船自己收走了一样。
行宫顶楼的窗口处,叶展颜站在窗后望着港口方向。
隔着这么远他看不清船上的细节,只能看见那些白帆正在晨光中一片接一片地展开,船身沿着水道向港口外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稳定。
他看着那片船影逐渐变小,像一排正在远去的标点符号在纸面上缓慢移动。
他站在窗口没有挥手,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看着那片船影消失在港口外的薄雾中,然后转身走下了楼梯。
他的脚步声在行宫的回廊上渐渐远了。
当晚,金陵行台的书房里,叶展颜把赵菱儿白天留下的草图复本摊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他的手指在那道凤凰标记上停了一下。
形状很小,像被人在收笔时随手添上去的,可那道轮廓的流畅程度不像临时起意。
他没有深究,只是把那个位置在脑海中与矿道的主体结构对应了一下,确认那处标记的位置不在主道也不在侧道,而是靠近两岔分界的节点处。
他把草图收起来,吹熄了灯火,在黑暗中坐了片刻。
窗外的雨声比午后小了一些,但仍然细密地持续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宝藏?那个女人真的只是为了寻找宝藏吗?”
“不,她想要的东西,肯定比什么玉玺、金银值钱多了。”
“只是窃听不到她的心底话,着时有些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