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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人沉默片刻,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男女:
“你喊了这么久,除了把自己的嗓子喊坏,还得到什么了?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诉苦的。”
“我不该诉苦吗?”
武颂的眼眶红了,手攥住铁栅,指节泛白。
“那些罪名都是叶展颜构陷的!”
“私设兵械库、伪造圣旨、给陛下下毒,我是冤枉的!”
“我敢对天发誓,那些不是我干的!”
“你冤不冤枉,没人在乎。”
斗篷人的声音始终平淡,像在说一桩与己无关的事。
“可你我都清楚,那个诬陷你的人,比你更知道你有多少是冤枉的。”
“现在不是掰扯这些的时候。”
“你越喊,他只会把案子做得越实。”
“你越闹,外面的人就越救不了你。”
武颂愣住了,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半天,他才低声道:“那……我该怎么办?”
“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再哭,不要再骂,也不要再喊冤。”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想办法尽快回长安。”
“路已经有人在铺,到长安之后自有人替你打点。”
“在这之前,管住你的嘴,尤其别把不该说的人说出来。”
斗篷人说着,从斗篷下取出一只不大的食盒,从栅栏缝里塞了进去。
“吃吧,没毒。”
“你死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
武颂低头看着那只食盒,喉结动了动,终是伸手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那斗篷人却已经转身朝来路走去,背影很快被走廊的黑暗吞没。
武颂抓着铁栅站了很久,直到那只食盒里的饭菜凉透,才慢慢坐回草堆里,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慢,喉咙哽咽得吞不下,但到底没有再喊一个字。
次日清晨,贾羽摇着扇子走进叶展颜的书房,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凝重。
叶展颜正在批阅公文,抬头看了他一眼,顺手把笔搁下:“看你这脸色,昨晚有大鱼。”
贾羽关上门,走到案前低声道:
“昨晚有人去大牢看了武颂。”
“牢头提前清了内监,所有狱卒都退到了外院。”
“我们的人只远远看见一个披黑斗篷的影子进去,待了约莫半炷香,出来后就再也没跟上。”
“什么人?”叶展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贾羽点头,眉间皱得极紧:
“那人出了大牢便钻进了城南的巷子,几下就没了踪迹。”
“我让人跟着,可那人对金陵城极熟,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一样。”
“我怕打草惊蛇,只让他们守住街口,没有再追。”
叶展颜啜了口茶,倒没见什么怒意,只轻轻笑了一下说:
“能让你亲自来报,还让人跟丢了,看来对方不是武家那帮草包。”
“没事,早晚会查出来。”
“金陵就这么大,他既然要见武颂,就还会再来。”
贾羽在案前坐下,仍不放心:
“督主,有句话我昨晚琢磨了一宿。”
“女帝聪颖的很,不像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咱们用来参倒武颂的那些东西,很多其实还不够瓷实。”
“等押回长安,大理寺一审,若他翻供,咱们反倒被动了。”
叶展颜放下茶盏,手指在案上轻叩两下,不紧不慢地说:
“不用做那么真,够用就好,那武颂不过是个饵。”
“站在他们后面的那些人,终归会自己跳出来。”
“我倒是要看看,站在他后面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