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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颂挺了挺胸：“说完了。”
叶展颜点头：“既如此，请陛下准臣传几样东西上殿。”
武懿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准。”
他朝殿外拍了拍手。
殿门应声而开，一队金陵水师校尉抬着一口又一口大木箱鱼贯而入。
黑的、红漆的、包铜角的，百口箱子沉沉落在地上，把半个正殿都占满了。
武颂脸上闪过一丝不安，强自镇定道：“靖亲王这是要做什么？今日议的是你的功过，不是让你来炫富摆阔。”
叶展颜没有理他，亲手打开第一口箱子。
然后，从中取出一叠盖着各国火漆印玺的文书，哗啦一声抖开，朗声说：
“这些是西洋通商条约原本。”
“丹麦、汉堡、荷兰、比利时、高卢、大列颠，六国俱在。”
“大周商船往西，可直入大西洋，获利何止十倍。”
“武大人可知，这里头任何一份条约，都够你兵部十年军费？”
听到这话，现场所有人都惊的张大了嘴巴。
武颂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手都开始忍不住抖了。
果然，这家伙果然准备了后招！
妈的，我就知道不好扳倒他。
这个时候，叶展颜打开了第二口箱子，抖出十几张大小不一的图纸，继续说：
“蒸汽机、新式火炮、新型铁甲舰龙骨图，皆从西洋搜罗而来。”
“金陵城外那十六艘铁甲舰，靠的全是这些。”
“还有吴州的纺织机，羊城的船厂，扬州的枪炮局……”
“武大人不是说本官拥兵自重吗？”
“我拥的就是这些，但这些不姓武，也不姓叶，它们姓大周。”
他说着走到殿中央，踩着满殿箱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
“这次下西洋之行，我共带回了五千口箱子……”
“约有六百万两金，八千万两银，各国条约二十一份，西学图纸千余张，工坊技术数百套。”
“没有这些，大周火炮造不出新样，商路通不到西洋，铁甲舰出不了海。”
“西征也好，南巡也罢，都只能困在纸上。”
“武大人说本官有罪，却不说本官带回了什么，只揪着本官不按你的调令走。”
“敢问武大人，你换大船时被人堵在襄阳城外，是靠哪条国法给金陵下的绊子？”
“前几日你伪造圣旨，又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武颂整个身子都软了一下。
来了，叶展颜的反击来了！
殿中霎时一片死寂。
武颂脸色铁青，额上青筋直跳，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你……你休要在此血口喷人！”
叶展颜不再看他，转身朝武懿跪下，双掌交叠，额头轻触地面，声音铿锵：
“臣今日当着陛下与诸公之面，不争功，不诿过，只摆这一殿实绩。”
“臣有罪无罪，请陛下圣裁。”
武懿慢慢站起身来，目光从那些木箱上掠过，又落在叶展颜挺直的脊背上。
她一步步走下御阶，步态极慢，裙摆拖过金砖。
殿中诸臣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在第一口箱子前停住，弯腰拾起一册条约，翻了两页，又轻轻放下。
然后她走到叶展颜面前，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叶展颜听封。”
叶展颜低头：“臣在。”
武懿一字一句道：“朕封你为西洋经略使，兼督江南六州军政。金陵、吴州、楚州、襄阳、庐州、扬州，皆归你节制。实授，不空悬。”
话音落定，殿中诸臣齐齐色变。
武颂如遭雷击，失声惊呼：“陛下……”
武懿侧过头，冷冷地看他一眼：“武颂，你可还有本要奏？”
武颂双唇颤抖，脸色由青转白，又从白转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几次嘴，终究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臣……没有了。”
这还说啥？
他有钱，他任性，他了不起！
我这空口白牙的，能说过面前这几百口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