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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颜,你趁火打劫是不是?”
叶展颜也不反驳,端起凉亭里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
“这怎么叫趁火打劫?这叫市场行情。”
“武家已经逼到家门口了,你还来跟我讨价还价?”
“我开这些条件,都已经是看在旧情上了。”
李雪君气得一脚踢翻了旁边的绣墩,指着他鼻子说:
“叶展颜,你总有一天会被你这副黑心肝给害死!”
说完甩袖便走,脚步又急又重,把后院的几盆兰花都撞得东倒西歪。
叶展颜坐在凉亭里没动,只冲她的背影笑着说:
“想好了随时回来,我等你。”
“那些新船和新炮,也等着你。”
李雪君头也不回地骂了句“你去跟你的炮过去吧”,人已消失在月影深处。
叶展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没有半点担忧。
贾羽不知什么时候从柱子后探出头,摇着扇子小声问:“谈崩了?”
叶展颜头也没回说:“没崩,只是她一时咽不下这口气。”
他指了指凉亭外被踢翻的绣墩。
“今晚把值夜的人撤远些,她今晚怕是睡不着了,但明早会想通的。”
贾羽应了声,招呼下人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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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展颜则仍坐在凉亭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望着天边那轮被云遮了半边的月亮,低声自语:
“武家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还想跟我谈三成四成的条件。”
“这女人啊,就是太要强,迟早还得回来求我。”
夜深了,金陵城归于寂静,只有长江的涛声隐隐透过窗棂传进书房。
叶展颜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那张从克里姆林宫带回来的欧洲全图。
图上的朱笔红线从哥本哈根一路蜿蜒,穿过汉堡、阿姆斯特丹、巴黎,直抵里斯本。
西欧的海岸线被红笔连成了一条完整的弧线,像一道慢慢合拢的钳口。
他提起一支小号的细毫笔,又取来另一幅更加恢宏的世界全图,将两图并排铺开。
欧洲全图上的红线与地中海、亚速尔群岛的海上支点相接,再往东延伸,就是那条他刚刚率领舰队走完的印度洋航线。
顺着这条线继续向东,过马六甲,入南海,最终汇入大周本土的海上贸易网络。
他取来朱砂,在两张图的拼接处缓缓画出一条更为粗壮的红线。
那条红线像一根抛入海中的巨链,横贯欧亚大陆,根在大周,锚在西洋。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这幅连成一体的世界全图。
目光从大西洋畔的亚速尔群岛,越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
苏伊士地峡处尚未通航,但他在心中已经为那条未来的水道留好了位置。
再往东,红海、印度洋、马六甲、南海,一路上全是大周铁甲舰曾经劈波斩浪的航迹。
而在陆地上,另一条线从莫斯科出发,沿着未来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雏形向东延伸,直达海参崴。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线一路向东,最终落回大周本土。
他打开日记本,就着摇曳的烛火,提笔写下了一段总结性的文字:
“从里斯本到海参崴,从亚速尔到大周,铁甲舰队走完了前无古人的航程。”
“我用了十一个月时间,与八个国家签订通商条约,将炮口变成了纸上的条款。”
“这些条款加在一起,就是大周在世界岛西端钉下的锚。”
写罢,他停下笔,在日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幅简略的示意图。
他把大周的通商网络画成一根贯穿欧亚大陆的锚链。
锚在西欧,链经中亚和印度洋,根在大周本土。
叶展颜在图下添了一行小字,注明此图可作海军学堂的战略教科书插图。
窗外江风掠过,吹得烛火摇了一下。
他接着写道:“锚已钉下,链尚未牢。十年之后,这些条约会变成习惯;百年之后,这些习惯会变成规则。到那时,人们会认为大周制定的规则就是世界的规则。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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