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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了，这个魔鬼终于走了！
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悲伤。
皇后欧仁妮坐在叶展颜对面，整个晚上都没有说几句话。
她只是在人不注意的时候，才悄悄用目光描摹他的侧脸。
路易十一倒是兴致也不是很高，但依旧拉着叶展颜从诗歌聊到航海，从航海聊到哲学。
二人仿佛要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话，都在这一晚上说完。
第二天清晨，叶展颜的马车驶出杜乐丽宫时，巴黎的街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市民。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围观的百姓，而是站在杜乐丽宫门口的一排高卢高官。
莫尔尼伯爵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燕尾服，脸上挂着克制而真诚的微笑。
他身后的博蒙上校和维尔福局长也都面带笑容，仿佛在送别一位相交多年的挚友。
莫尔尼伯爵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叶展颜的手用法语说。
“敬爱的摄政王殿下，此去英吉利，一路顺风。”
“巴黎永远欢迎您！呵呵，嘿嘿……”
叶展颜握着他的手微笑着说。
“宫相大人好像很开心啊？”
“不管怎样，这些时日都多谢宫相关照了。”
“不过，你也不用高兴的太早了。”
“本督在大列颠办完事后，还会回来叨扰几日的，到时候还请宫相继续关照。”
听到这话，莫尔尼伯爵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嘴角抽搐了几下。
然后，极为艰难地用法语挤出一句。
“当、当然当然，随时恭候殿下大驾。”
“但您不必着急这么快回来，大列颠那边风土人情很好！”
“如果有条件，您大可以多待几日！”
“如果费用紧张，我让人随后给您送去！”
叶展颜闻言浅浅一笑，说了声多谢。
然后他转身踏上马车，李文渊连忙凑近低声忍笑说。
“莫尔尼刚才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叶展颜整了整袖口随口说了句。
“他这辈子，大概都不想再见到本督了，可惜本督偏不如他的愿。”
很快，大周舰队从加莱港出发，沿英吉利海峡向西航行，绕过诺曼底半岛后转向北，直扑泰晤士河口。
当大周舰队出现在泰晤士河入海口时，迎接他们的是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二十四艘蒸汽战列舰。
这支舰队排成传统的战斗纵队，封堵了进入泰晤士河的主航道。
每艘战舰都是大英帝国最精锐的海上力量。
他们的船身漆成深蓝色，船舷的炮窗全部打开。
所有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对准了正在逼近的铁甲舰队。
天空阴云密布，海面上刮着东北风，掀起的浪花拍打着双方舰船的船舷。
叶展颜站在舰桥上，面色如常，甚至有些兴奋。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终于与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正面相望。
丁儒昌站在他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佩剑的剑柄。
这是他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舰桥上的其他军官都屏住了呼吸，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对面的大列颠旗舰“胜利号”上，查尔顿·亚当斯公爵同样在观察大周舰队。
他的望远镜里，那十六艘黑色的铁甲舰排成两列纵队，在逆风中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
那些烟囱喷吐的白烟，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轨迹。
它们的舰炮比皇家海军最大的舰炮还要粗一圈，铁甲船身在阴云下泛着冷光。
查尔顿放下望远镜，掏出手帕擦了擦手心里的汗，对身旁的西摩爵士沉声说。
“我打了三十年海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战舰。”
“逆风航行不用帆，船身包着铁甲，火炮射程比他远至少三分之一。”
“如果开战，我本土舰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伤亡。”
西摩爵士点了点头，脸色同样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