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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洞洞的炮口扫过运河两岸的商行、银行、交易所，最终稳稳地停在运河尽头的荷兰王宫。
王宫窗户里的灯火在炮口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微弱。
守卫王宫的皇家卫队士兵们仰头看着那门比人还粗的舰炮，有人两腿发软跪倒在地。
阿姆斯特丹的教堂钟声在这一刻同时敲响，全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消息在三十分钟内传遍全城。
荷兰王室连夜召集紧急会议，国王威廉三世亲自下令立即签署条约，满足大周的全部要求。
当范·德尔·海姆气喘吁吁地赶回旗舰，将国王的亲笔手令递给叶展颜时。
他甚至来不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只说了一句话：“摄政王殿下，请把你们的战舰开出运河。”
条约在旗舰的谈判桌上签署，并约定明天国王盖章后正式交换文件。
叶展颜放下鹅毛笔，看着面色苍白的荷兰代表们，语气平静如常：“早签晚签都是签，何必多此一举呢。”
荷兰代表们只能苦笑无言。
他们心里都明白，今夜过后荷兰在欧洲列强中再也抬不起头了。
定海号接令驶出运河，重新回到艾湾锚地。
当那艘黑色的铁甲舰，从狭窄的运河中缓缓倒车退出时。
两岸的荷兰居民沉默地看着它离去，有人默默关上了窗户，有人抱着孩子蹲在墙角低声啜泣。
叶展颜站在舰桥上目送定海号归队，对身旁的郑禾说了一句话：“定海号的舰长叫什么名字？”
郑禾翻了翻名册说：“回督主，叫邓仕昌”。
叶展颜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次日下午，两国代表正式在阿姆斯特丹市政厅，交换了盖章后的通商条约。
条款与汉堡条约大致相同，但多了一项附录：荷兰王国正式就东印公司历史上，对大周侨民和亚洲各国人民犯下的罪行道歉，并承诺支付相应赔偿。
仪式结束后，叶展颜望着窗外阿姆斯特丹港的日落，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轻声说。
“这还是第一个主动道歉的欧洲国家，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些人曾经想用枪炮强迫大周吞下屈辱，如今我也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尝到这种滋味。”
“不着急，还没到让你们割地赔款的时候呢！”
“所以，你们最好乖乖选择妥协，不然……新账旧账可就要一起算了！”
站在他身后的郑禾、丁儒昌等人听后，一个个全都面露惊诧之色。
原来，他们的督主一直都没忘记曾经的国耻之殇。
通商只是一个试探，试探出谁是友谁是敌？
真正的清算还在后头？
想到这些，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好像是想确认下什么。
这次谈判过后，舰队在阿姆斯特丹休整了两天。
他们趁机以极低廉的价格，购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
说是特产，其实就是一堆不太值钱的东西。
比如，木鞋、风车、奶酪、郁金香球茎及代尔夫特蓝陶。
代尔夫特蓝陶还是仿造大周的瓷器，根本没有太多商业价值，最多也就是当个纪念品。
所以，在这叶展颜并没有花费太多钱，反而是收获了大量的赔偿款。
临行前，荷兰东印公司董事会主席亲自登舰送来了一份礼物。
那是一本由荷兰制图师精心绘制的世界海图。
叶展颜翻开海图看见上面标注着全球所有的航道、季风方向和主要港口位置，比他之前在沙俄缴获的任何一份海图都要详尽。
他合上海图对那位董事会主席冷声说。
“这份礼物很珍贵，很不错。”
说完，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他们都明白，这份海图是荷兰人用另一种方式在向大周示好。
这些家伙，应该是已经开始为后殖民时代做准备了。
或者说，他们已经有了上自己这条贼船的打算？
叶展颜没有深入去想，也懒得去想，因为旅程还得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