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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间干活的,在家做饭的村民们,纷纷拿着锄头,镰刀,扁担冲了出来。
男女老少一窝蜂地涌上村口的土路,将田文军和鲁晓娟团团围住。
在这些村民眼里,李红琴是个老实本分的苦命女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而眼前这两个穿戴整齐的陌生外地人,就是强行抢夺同村人孩子的坏人!
所有人瞬间抱团,死死拦住去路,场面彻底失控。
村民们围堵推搡,人声嘈杂,锄头和扁担在空中挥舞,纷纷怒斥,阻拦。
黄博被众人死死围困在中央,怀里紧紧箍着依然在挣扎大哭的田鹏,进退两难。
他又慌又痛,既怕这些手持农具的村民把孩子硬抢回去,又心疼怀里极度惊恐抗拒的儿子。
他只能死死抱住孩子,不停地安抚:
“鹏鹏,别怕……我是爸爸,我是你爸爸啊!你看看我!”
可田鹏完全不听,依旧拼命挣扎,嚎啕大哭。
他的眼神里只有对黄博的恐惧,目光死死地越过人群,紧紧盯着外围跌坐在地上的周训。
混乱拉扯间,一行人被逼到了一片空旷的田野上。
黄博急得双眼通红,近乎崩溃。
为了让孩子认出自己,他颤抖着嘴唇,用孩子两岁前唯一熟悉的家乡童谣进行最后的试探。
那是当年父子俩在网吧里,最亲密的回忆。
“高桌子……低板凳……”
黄博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抱着孩子的双手不停发抖,用尽了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气,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咒语般的顺口溜,试图唤醒那被抹去的三年记忆。
“高桌子,低板凳……”
在黄博那绝望而执着的呼唤下。
混乱喧嚣的村民人群,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安静了下来。
哭闹不止的田鹏,听见这句童谣,挣扎的小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懵懂地睁着满是泪水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田文军那张沧桑丑陋的脸。
小嘴微微动了动,带着迟疑,陌生与茫然。
几秒钟后。
他轻轻地接出了童谣的下一句,声音微弱,却清晰可闻:“都是……木头。”
短短的四个字!
瞬间击溃了黄博和孙利强撑了三年的所有心理防线!
三年的颠沛流离、无数个日夜的绝望崩溃、倾家荡产一次次寻而不得的非人煎熬,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决堤的洪水!
两人瞬间泪流满面,孙利扑上去,和黄博一起死死地抱住失而复得的孩子,三个人在泥地里哭成一团,浑身颤抖。
而在不远处的人群外围。
满身泥土的周训(李红琴),在听到那句“都是木头”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了。
王轩的镜头缓缓推向周训的脸庞。
那是影史级别的一个微表情演绎!
周训没有任何嚎啕大哭,她的眼神在瞬间变得空洞。
她听懂了,她知道那句童谣代表着什么。
那个她视如己出,倾尽三年心血养大,叫了她三年妈妈的儿子……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她呆呆地伫立在风中,眼泪无声无息地从那张粗糙的脸上滑落。
所有的倔强,拉扯,在这一刻瞬间被一种巨大的空洞和绝望彻底淹没。
最终,远处的警笛声响起。
当地警方赶到,强行介入并控制了现场局势。
村民们虽然不甘心退让,但也只能死死盯着这几人,眼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田文军紧紧抱着终于确认身份的儿子,在众村民复杂的目光中,带着鲁晓娟艰难地走出了村庄。
而在他的怀里,孩子依旧小声地啜泣着。
他的眼神里满是对离开这里的惶恐与不安,目光依旧死死地眷恋着人群后方那个早已瘫软在地的养母。
对这对亲生父母,依旧充满了陌生与隔阂。
“咔!完美!”
王轩从监视器后站起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即便是他这个清楚所有剧情走向的导演,看着刚才这段教科书级别的极限拉扯,也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王轩拍的是电影,而现实是非常残酷的。
比如,来寻亲的父母被当成了人贩子,反而被打死了。
关键是法不责众。
这事没人管的了。
一群人上赶着给周训处理伤口。
“破了点皮而已,不碍事。”
周训脸上还是有些惨白。
出戏也不是一时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