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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刚刚重见天光的人间天地。
在未知黑手抬手的一瞬间，彻底死寂。
风停了。
光滞了。
流转的人道神光僵在半空。
大地复苏的生机瞬间掐断。
全网数亿民众。
没有人敢呼吸。
没有人敢动弹。
所有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窒息。
冰冷。
彻骨的绝望。
之前所有人拼死血战、逆天翻盘换来的胜利。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荒谬、残忍的笑话。
轮回崩碎。
天道覆灭。
至尊斩杀。
域外军团全军覆没。
所有人以为熬出了万古黑暗。
打破了宿命牢笼。
迎来了人间自由。
到头来才发现。
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提前写好的剧本。
轮回主宰是工具人。
混沌浩劫是淬炼炉。
亿万苍生的苦难是养料。
一代代守护者的战死是铺垫。
而念土。
这一世逆势封神、圆满人道的终极守护者。
根本不是破局者。
是对方耗费万古岁月。
精心培育、等待成熟、专供收割的果实。
城西高楼。
林小雨浑身发冷，双腿发软。
她的混沌天眼全力开启。
可视线落在那道黑影身上。
一片空白。
完全看不透。
没有弱点。
没有气息。
没有能量波动。
就像这天地间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跳出轮回。
跳出混沌。
跳出时空。
跳出所有已知战力体系。
她活过万古轮回。
见过天道诞生。
见过混沌入侵。
见过世界重启。
唯独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小雨低声颤抖。
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无力。
旁边的通讯耳机里。
彻底没了所有人的声音。
顾安僵在地脉核心。
浑身大地本源尽数停滞流转。
心神彻底失守。
周航和六名少年。
撑起的净化屏障自动溃散。
七个人呆呆站在楼顶。
眼底所有的热血、坚定、希望。
一瞬间被彻底掏空。
他们拼死守护的人间。
他们逆天改命的执着。
原来从一开始。
就是别人养果的肥料。
高空一旁。
刚刚解封所有战力、誓死再战一次的观测者。
身躯剧烈震颤。
万年不变的淡漠心态，第一次彻底崩裂。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前世真相。
明白了为什么他上一世只差一步圆满。
就必然遭遇至尊浩劫、全员战死、人间覆灭。
不是他战力不够。
不是时机不对。
不是天道反噬太强。
是因为每一代守护者。
一旦人道本源即将圆满成熟。
这道幕后黑手。
就会暗中催动浩劫。
强行覆灭当世人间。
抹去所有痕迹。
清空所有根基。
不让任何一代守护者。
真正走出最后一步。
不让任何人挣脱培育局。
万古轮回。
次次如此。
循环往复。
只为养出一个最完美、无瑕疵、极致纯粹的人道本源。
而念土。
就是那个被养到完美成熟的唯一成品。
【我终于懂了……】
观测者声音沙哑到极致。
带着万古积压的悔恨、不甘、愤怒。
【我上一世的失败。】
【不是宿命。】
【是被人刻意收割、刻意抹杀、刻意归零！】
亿万轮回的遗憾。
一朝真相揭晓。
痛得人神魂炸裂。
虚空中央。
那道模糊漆黑的身影。
缓缓漂浮前移。
无形的摄取之力。
越来越强。
牢牢锁死念土全身。
念土周身璀璨无瑕的人道神光。
开始一点点剥离、一丝丝飘散。
那是他承载的万古苍生执念。
是他独扛万世黑暗的道心。
是他打破轮回牢笼的本源根基。
此刻。
正在被强行抽取。
一丝丝白光。
顺着无形的黑色气流。
缓缓汇入黑影体内。
念土的气息。
在飞速变弱。
眼神的光亮。
在飞速暗淡。
黑影慢悠悠开口。
古老、平淡、毫无情绪。
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寻常的小事。
【你们人类所谓的逆命。】
【所谓的破局。】
【所谓的人道封神。】
【不过是我设定好的成熟流程。】
【轮回压你们，逼你们隐忍。】
【天道虐你们，逼你们坚韧。】
【混沌杀你们，逼你们纯粹。】
【苦难磨你们，逼你们圆满。】
【万古层层淬炼。】
【洗尽所有杂质。】
【终于养出了这一缕完美人道本源。】
【万年等待，今日收成。】
字字诛心。
句句灭道。
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原来人间所有的苦难，不是天灾。
不是轮回。
不是混沌。
是人为设定的淬炼手段。
是为了打磨出极致人道本源的必经工序。
全网无数民众。
瞬间崩溃大哭。
一辈子挣扎。
一辈子受苦。
一辈子悲欢离合。
原来只是别人养果的养料。
只是别人布局的工具。
何其可悲。
何其荒唐。
何其绝望。
黑影继续淡淡开口。
【你们不必不甘。】
【能成为本源养料。】
【能参与万古培育。】
【是你们这方渺小世界的最大价值。】
【本源归我之后。】
【此界彻底废弃。】
【无人轮回。】
【无人生还。】
【天地崩塌，万物归零。】
直白冷漠的话语。
宣判了整个人间的终极死刑。
收割完成熟的人道果实。
这片用过的培育世界。
直接丢弃、销毁、作废。
没有丝毫留恋。
没有丝毫怜悯。
从头到尾。
众生皆蝼蚁。
天地皆棋盘。
万古皆骗局。
摄取之力还在持续加强。
念土身上的神光剥离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四肢开始发凉。
神魂开始麻木。
道心开始出现裂纹。
只要本源被抽离一空。
他会瞬间神魂俱灭、彻底消亡。
连轮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顾安看着地脉之上逐渐暗淡的身影。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眼眶通红，嘶吼出声。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的苦难是你的养料！”
“凭什么我们的抗争是你的铺垫！”
“凭什么我们的命由你摆布！”
怒吼无用。
反抗无力。
渺小的人间战力。
在这终极黑手面前。
连触碰对方资格都没有。
观测者咬牙，瞬间挡在念土身前。
时空本源全力燃烧。
万古积攒的时空碎片尽数炸开。
层层壁垒、层层禁锢、层层时空错位。
尽数叠加在摄取通道之上。
【我困万古，守万古，等万古。】
【今日绝不允许你再度收割人道！】
【我上一世输了！】
【这一世我拼死拦你！】
他彻底豁出一切。
燃烧自己仅剩的所有残躯本源。
燃烧自己万古唯一的执念遗憾。
以自身全部存在为代价。
封印对方的摄取之力。
轰隆！
时空爆炸的巨响震荡整片天地。
万古稳固的时空夹缝彻底崩塌。
观测者的身躯，寸寸碎裂、寸寸消融。
他在用自己的彻底消亡。
换取一秒钟的阻拦时间。
仅此一秒。
是人间唯一的生机。
黑影微微侧目。
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