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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漆黑浑浊的雾气溢出。
雾气没有攻击性,轻飘飘散入诸天。
落地无声,隐入山川、城池、人心之中。
归零主宰瞬间察觉异常,脸色大变。
“这雾气不对劲!”
“在侵染众生执念!”
“有人心底生出贪念、怨念、恶念!”
“它在放大人心杂念!”
【新序管人心善恶。】
旧始残念悠悠响起。
【那我便乱人心。】
【人心乱,则新序崩。】
【新序崩,则天道裂。】
【天道裂,则我出世。】
简单粗暴的破局方式。
精准掐死第五执念棺的根本。
第五棺依托众生善念、坚守、执念而生。
人心一旦溃烂,新序根基瞬间瓦解。
远处凡尘城池里。
原本安稳度日的凡人,骤然生出无端争执。
邻里反目,亲友争执。
细碎的恶念飞速滋生,丝丝缕缕,飘向诸天中央的第五古棺。
纯白棺身,表面悄然染上淡淡的灰斑。
“它在腐蚀五棺!”
深渊元始厉声大喊,“必须立刻斩断雾气侵染!”
念土抬眸,看着棺身滋生的灰斑,眼底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手,残魂微光绽放。
诸天众生的善念、坚守、求生、温柔,尽数被他牵引。
“你能乱恶念。”
“乱不了所有人心。”
“万古苦难里,有人恶,就有人善。”
“有人争,就有人守。”
他指尖轻拨。
漫天正向执念升腾而起,笼罩第五古棺。
棺身灰斑停止蔓延,慢慢淡化消散。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似乎并不意外。
只是淡淡轻笑。
【一次守住,次次能守?】
【你残魂耗一分,便弱一分。】
【我慢慢耗,慢慢磨。】
【我熬得起,你熬不起。】
这句话,戳中了最致命的死局。
念土没有体力、没有肉身、没有本源储备。
每一次护序,都是在燃烧仅剩的残魂底蕴。
而旧始废棺,熬了万古,底蕴无穷。
耗下去,必输无疑。
白衣少年脸色难看,咬牙开口。
“那我们主动出击!”
“冲进混沌,打碎那口废棺!”
“直接斩草除根!”
“进不去。”
念土摇头。
“旧始废棺在混沌本源最底层。”
“那里是诸天诞生之前的原始之地。”
“五棺力量、天道权柄、旧序规则,全部受限。”
“进去多少,困死多少。”
域外棺主沉声补充。
“我当年掌空无终焉。”
“曾探查过混沌极致底层。”
“那里无规则、无秩序、无对错。”
“一切后天诞生的力量,全部失效。”
“强攻,纯属送死。”
众人瞬间陷入沉默。
攻不进,守不久。
被动死局,无解可破。
太初寂灭残灵无奈叹气。
“合着现在就是温水煮青蛙。”
“慢慢耗死念土,慢慢腐蚀新序。”
“最后让这老怪物捡走所有成果。”
念土悬浮半空,静静思索片刻。
随即开口,语速平稳。
“不是无解。”
“它靠乱心破序。”
“我靠守心立序。”
“它耗我残魂,我凝众生心。”
“它熬时间,我扎根世间。”
“你要怎么做?”归零主宰立刻追问。
“我不主动护棺。”
念土看向下方万千凡尘城池。
“我让众生自护其心。”
“新序不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是所有人的安稳。”
“他们想守太平,太平就不会灭。”
话音落下。
他散去周身所有防御微光。
不再主动净化恶念,不再强行稳固棺身。
任由旧始黑雾飘散凡尘,任由人心直面杂念侵蚀。
所有人瞬间看懂他的意图。
以众生之心,博弈万古残魔。
把天道的命运,还给凡人自己。
本尊眼神微动,缓缓开口。
“你赌人心向善。”
“赌万古沉沦之后,众生依旧愿守太平。”
“这是最大胆的赌局。”
“是唯一的赌局。”
念土淡淡回应。
“我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万世。”
“真正的新天道。”
“本就该众生自守。”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语气多出一丝阴冷。
【愚蠢。】
【人心最贪、最恶、最易变。】
【不用万古,不用千年。】
【只需百日,尽数溃烂。】
【我等百日即可。】
“那就等。”
念土残魂稳稳伫立。
“百日之内,我不死。”
“百日之后,心不乱,则序稳。”
“心若乱,我再兜底。”
他依旧是那副偏执模样。
哪怕只剩一缕残魂,哪怕身处绝对劣势。
依旧不肯认输,不肯妥协,不肯退让。
域外棺主看着单薄虚化的魂影,忽然出声。
“我帮你。”
“我不干涉人心。”
“我封死混沌底层出口。”
“百日之内,阻你残魂外泄,阻它力量增幅。”
“我也帮。”
归零主宰上前一步。
“我归零九轮,可镇乱世躁动。”
“我稳住天地法理,不给恶念滋生借口。”
深渊元始、虚无至尊齐齐应声。
“我等镇守诸天四方!”
“保天地安稳,减众生慌乱!”
白衣少年攥紧拳头,高声喊道。
“我守人间城池!”
“我盯着凡人杂念!”
“不让小事变乱,不让善意消散!”
四大古棺残余力量、诸天强者、唯一人道修士。
全部为念土护航。
万古对立的势力,彻底拧成一股绳。
只为守住一份凡人的太平。
混沌深处的旧始残念,没有再阻拦,也没有再出手。
只是静静蛰伏。
仿佛笃定百日之后,必能翻盘。
诸天局势,彻底进入诡异的平静对峙。
明面安稳无波,暗处暗流汹涌。
念土残魂悬空而立,任由残魂缓缓消耗。
虚化的身躯,肉眼可见地愈发淡薄。
他低头俯瞰大地,眼底无悲无喜。
没有不甘,没有后悔。
九万轮回苦,一朝换世安。
值得。
可就在诸天归于沉寂、百日棋局悄然开启的瞬间。
混沌最底层,那口残破废棺的缝隙里。
那只干枯惨白的手指。
轻轻捏住了一缕早已消散万年、无人记得的第九纪原始魂丝。
那缕魂丝的气息,与念土本尊、与轮回残身,全然不同。
旧始残念沙哑的笑声,极低极轻,独自回荡在混沌深处。
【百日够了。】
【我等的不是序崩。】
【我等的是……真主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