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念土冲进森林时,紫色的天空正往下掉灰渣,像烧尽的纸灰。脚边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空气里飘着股甜腻的腐烂味,比归墟的血腥味更让人反胃。
“吼——!”
嘶吼声又响了,这次更近,就在前面的山谷里。声音震得树叶哗哗往下掉,地面裂开细小的缝,黑色的藤蔓从缝里钻出来,缠向念土的脚踝。
念土甩断藤蔓,握紧平衡珠。珠子里的黑白力量在躁动,金色部分发亮,黑色部分却像凝固的墨,透着股说不出的滞涩。他能感觉到,那股“虚无之力”正在污染周围的一切,连平衡珠都受到了影响。
穿过一片枯树林,山谷入口就在眼前。
谷口蹲着个庞然大物,说不清是兽还是怪。身体像融化的蜡,软乎乎地趴在地上,表面不断鼓起脓包,炸开时溅出紫色的汁液,落在石头上,石头瞬间就化成了灰。它没有脸,只有无数只眼睛嵌在肉里,正盯着天空的紫色漩涡,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而在它背上,骑着个穿灰色长袍的人,手里拿着根铜杖,杖头嵌着块紫色的石头,正往漩涡里输送着什么。
“就是他在搞鬼。”念土握紧断剑,平衡珠的金色光芒顺着手臂流到剑身上,“虚无之力是他弄出来的?”
他刚想冲过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心月提着把短剑跑了过来,脸上沾着灰,眼神却很亮:“我就知道你会往这边来!父亲让我跟你说,西边的归墟裂缝又开了,出来的东西和这怪物长得很像!”
“归墟裂缝?”念土皱眉,“母巢的根不是已经毁了吗?”
“不知道。”心月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那些东西身上也有这种紫色汁液,碰到的人都会发疯,见人就咬。老人说,这叫‘失心症’,是虚无之力污染了心智。”
念土看向山谷里的怪物,它背上的灰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那人脸上戴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纹路,和归墟土着的图腾有点像,又多了几分邪气。
“守界人?”灰袍人笑了,声音像磨石头,“来得正好,让你亲眼看看,旧世界是怎么崩塌的。”
他举起铜杖,紫色石头发出刺眼的光。怪物突然转过身,无数只眼睛同时盯上念土,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喷出一股紫色的雾气。
念土赶紧拉着心月后退,雾气落在刚才他们站的地方,地面立刻陷下去一个坑,坑里冒出黑色的烟。
“这东西怕平衡珠的力量。”念土将平衡珠举到面前,金色光芒大盛,“心月,你去找父亲,让他带人守住东边的裂缝,别让更多怪物出来。这里交给我。”
心月点头,却没走,反而握紧了短剑:“我帮你。”
念土刚想反对,怪物已经扑了过来,巨大的身体压得地面咚咚响。他只好侧身躲开,断剑劈向怪物的腿,金色光芒砍在肉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有点意思。”灰袍人坐在怪物背上,像看戏一样,“平衡珠的力量确实能克制虚无之力,可惜……你还太弱了。”
他用铜杖敲了敲怪物的背,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伤口处冒出紫色的泡泡,瞬间就愈合了,反而变得更粗壮。
“它能自愈?”心月倒吸一口凉气。
念土心里一沉,这样打下去,根本耗不过。他看向灰袍人,那人明显是在操控怪物,只要解决掉他,怪物或许就会失去动力。
“心月,帮我吸引它的注意力。”
心月点头,绕到怪物侧面,用短剑刺向它的眼睛。怪物吃痛,果然转过头去,巨大的爪子拍向心月。念土趁机纵身跃起,断剑带着黑白光芒,直扑灰袍人。
就在剑尖快碰到面具时,灰袍人突然抬手,铜杖挡住了断剑。紫色石头和平衡珠的光芒撞在一起,念土感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树上,喉咙发甜。
“就这点本事?”灰袍人冷笑,“难怪第一代守界人会选我,而不是你。”
第一代守界人?
念土心里一动,刚想追问,怪物突然再次扑来。这次它的速度更快,紫色汁液像雨一样喷过来。心月拉着他连滚带爬地躲开,后背还是被溅到一点,皮肤立刻红肿起来,传来一阵麻痒。
“它的汁液有毒!”心月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黑色的药膏抹在他背上,“这是老人配的药,能暂时压制。”
药膏刚涂上,麻痒就减轻了不少。念土看向怪物背上的灰袍人,突然发现那人的手腕上戴着个东西——是半块玉佩,和爷爷留下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你认识我爷爷?”念土喊道。
灰袍人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何止认识。当年若不是他拦着,我早就成了新的界主,哪轮得到你这毛头小子拿着平衡珠在这里晃悠。”
“你胡说!”念土怒了,爷爷怎么可能拦着别人成为界主?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看。”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卷布帛,扔了过来,“这是第一代守界人的日记,你爷爷亲手交给我的,让我看看他当年是怎么‘大义灭亲’的。”
念土接住布帛,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第一代守界人的,和他在竹简上见过的一模一样。
日记里写着一件让他浑身发冷的事——
当年第一代守界人选定了两个继承人,一个是念土的爷爷,一个是灰袍人。灰袍人天赋更高,更擅长掌控平衡珠的力量,本是内定的界主。可在最后一次试炼中,灰袍人为了获取更强的力量,偷偷接触了虚无之力,导致半个源界被污染。
第一代守界人没办法,只能废掉他的力量,将他放逐到归墟边缘。而念土的爷爷,因为阻止灰袍人时断了一条腿,也失去了成为界主的资格,只能当个普通的守界人。
“所以你恨我爷爷?”念土抬头看向灰袍人。
“恨?”灰袍人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该恨他断了我的路,还是该谢他留了我一命?”
他突然站起来,铜杖指向天空:“但现在不一样了。虚无之力给了我更强的力量,比平衡珠厉害百倍!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当年被放逐的废物,现在能毁掉整个世界!”
怪物突然开始膨胀,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变大,表面的眼睛里流出紫色的泪,落在地上,长出一片片紫色的蘑菇,蘑菇散发着更浓的雾气。
“它要自爆!”心月拉着念土后退,“快躲开!”
念土却没动。他看着灰袍人,突然明白了什么:“你根本不是想毁了世界,你是想逼我用平衡珠的全部力量,对不对?”
灰袍人的动作僵住了。
“虚无之力再强,也怕平衡珠的本源力量。”念土握紧珠子,黑白光芒开始旋转,“你故意引我来,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我,就是想让我为了救人,耗尽平衡珠的力量。到时候,你就能轻易夺走它,完成你当年没完成的事。”
灰袍人沉默了几秒,突然摘
面具后面是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紫色的,右眼却很正常,像被虚无之力和正常力量同时撕扯过。
“不愧是他的孙子。”灰袍人看着念土,眼神复杂,“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猛地将铜杖插进怪物的背,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瞬间炸开,紫色的汁液像暴雨一样泼向四周。
念土赶紧将心月护在身后,平衡珠的光芒形成一个防护罩。汁液砸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撑住!”念土咬着牙,将体内的力量全部灌进平衡珠。
就在防护罩快裂开时,一道金光突然从西边飞来,撞在紫色汁液上,将其冲散。念土抬头一看,是祖龙!
祖龙盘旋在天空,龙息喷向紫色的漩涡,漩涡竟然开始收缩。
“小家伙,还愣着干什么?”祖龙的声音在天空响起,“趁他力量空虚,解决掉他!”
灰袍人果然脸色苍白,刚才引爆怪物似乎耗尽了他不少力量,正捂着胸口喘气。
念土不再犹豫,抱着心月纵身跃起,断剑带着最后一点黑白光芒,刺向灰袍人。
灰袍人想躲,却被祖龙的龙尾扫中,狠狠摔在地上。断剑正好刺进他的肩膀,平衡珠的力量顺着伤口涌入,紫色的雾气从他身上冒出来,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你赢了……”灰袍人看着念土,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但别高兴得太早……虚无之力的源头……比你想象的更近……”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小球,捏碎了。小球炸开,化作一道黑烟,裹着他的身体,消失在山谷深处。
祖龙想追,却被突然扩大的紫色漩涡缠住了,只能发出愤怒的龙吟。
怪物自爆的地方留下一个巨大的坑,坑里冒着紫色的烟,平衡珠的光芒已经很暗了,像快熄灭的灯。
“它没事吧?”心月看着珠子,担心地问。
念土握紧珠子,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很微弱,但还在:“没事,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他抬头看向天空,祖龙还在和漩涡缠斗,西边的方向传来阵阵厮杀声,应该是父亲他们遇到了麻烦。
“我们得去帮忙。”念土拉着心月,“灰袍人说虚无之力的源头很近,说不定就在西边的裂缝后面。”
心月点头,刚想走,却被念土拉住了。
“这个给你。”念土将那半块刻着归墟符号的玉佩塞给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回来,就把它和爷爷的半块合在一起,或许能找到新的平衡方法。”
心月的眼圈红了:“你又说这种话。”
“这次不会了。”念土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答应过你,会回去的。”
他转身朝着西边跑去,平衡珠在掌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跑了没多远,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