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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在身后合拢的那一瞬间，一股热浪从正面扑来，像是有人把一座火山塞进了我的鼻腔。
第二层空间是一片火的世界。
整片天空都是赤红色的，没有云，没有日月，没有星星，整片穹顶像是一块被烧穿了的铁板，从中间朝外翻卷着暗红色的光。
那光不是固定的，它在流动，在翻涌，在燃烧，每翻滚一次就从穹顶朝下倾泻一片火雨。火雨落在半空中就散了，化成漫天的火星，火星飘到地面上又聚成新的火焰。
地面是龟裂的。
整片大地像是一块被反复烧过又反复冷却的铁板，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有几尺宽，深不见底。
裂纹中翻涌着岩浆，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动，像是大地血管里流淌的血。
岩浆流到裂缝交汇的地方就聚成一个岩浆池，池面上冒着暗红色的气泡，气泡炸开的时候喷出一团赤红色的火之法则，法则凝成一朵朵小小的火焰莲花，在池面上旋转了三圈，然后消散。
远处有十几座火山。
那些火山从地面隆起来，每一座都有几百丈高，火山口朝天敞着，朝外喷涌着赤红色的火柱。
火柱冲到穹顶的高度就被压了回来，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火雨落下来。火山口里翻涌着清纯的火之法则，那些法则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符文，从火山口朝外飘散，飘到一半就化成火焰消散。
天地之间到处都是火的味道。
那种味道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像是有人把一整座火焰山压缩成了一缕烟气塞进你鼻腔里的味道。
吸一口就觉得喉咙发烫，吸两口就觉得经脉里的气血在翻涌，吸三口就觉得丹田里的火气在往上顶。
可这片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那八个老头不见了，那些隐世世家的人不见了，整片火的世界里空空荡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妖兽嘶吼，还有脚下岩浆在裂缝中缓缓流动的咕嘟声。
“人都跑哪儿去了？”小花花冠被热浪烫得缩了一圈，藤蔓在甲板上甩了两下，传音又脆又响，“上仙！这里好热！我的花瓣都要烤干了！”
“忍着。”我踩在龟裂的地面上。
地面烫得跟烧红的铁板一样，脚底刚踩上去就冒起一缕白烟。我催动气血，暗金色的光从脚底涌出来，在脚面和地面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光膜，脚底踩在光膜上，热度被卸掉了大半。
鹤尊落在旁边，偏着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一圈这片火的世界。
他的羽毛在热浪中微微发亮，阴阳二气在体表流转，把热浪一层一层地推开。他站在那儿，雪白的羽毛在赤红色的天地间格外扎眼，像是一块扔进火炉里的冰。
“小子，这片空间比第一层大得多。”鹤尊的长颈朝远处探了探，“而且火之法则的浓度太高了，连空气都在燃烧。普通人进来，一息都撑不住。”
“那我们算普通人吗？”小花的花苞歪了歪。
鹤尊扫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肉丸子几千只眼睛全部睁着，暗红色的光在每一只眼睛里闪来闪去。
它在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一条裂缝边上，低头看了一眼裂缝里翻涌的岩浆，然后缩了缩脖子，滚回了我们旁边，传音闷闷的：“主人……
“别掉下去就行。”
鼠王幽影的爪子刚踩到地面就跳了起来，灰毛被烫得卷了边，绿豆眼瞪得溜圆，传音又尖又急：“主人！地面烫脚！”
蟑螂王玄甲用六条腿轮流踩地，古铜色的甲壳在热浪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触角朝四周摆了一圈，闷声闷气的：“主人，这里的火之法则比外面浓了几十倍，我的甲壳都快被烤软了。”
蝙蝠王夜煞倒挂在鹤尊的翅膀意思很明白——太热了，我不想动。
七只噬魂虫从折叠空间里飞出来，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它们的翅膀上虚空符文亮着，虚空之力在翅膀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虚空膜，把热浪隔在外面。
为首那只传音又脆又亮：“主人！这里的火之法则太浓了，我们的虚空膜撑不了多久！”
“往里面走。”
玄冥和司寒倒没有什么，稳稳当当的再走。
我朝远处那十几座火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火山中间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翻涌着赤红色的火光，火光中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那
些身影有的在跑，有的在打，有的在躲，有的在追。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孔，可那些人的衣着颜
“他们在前面。”我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走。”
我们一行人朝火山群的方向走去。脚下的地面越来越烫，裂缝越来越宽，岩浆池越来越密。有些裂缝宽到需要跳过去，有些岩浆池大到需要绕路。地
面上的火焰也越来越密，有的火焰只有巴掌高，有的火焰有几人高，有的火焰干脆连成一片，把整条路都封住了。
小花走在前面，花冠一歪，十几条藤蔓同时伸出去，把挡路的火焰一根一根地拍灭。她的藤蔓上带着消化液，那些火焰被消化液一泡，滋啦一声响就灭了。可灭了一丛又冒出一丛，灭了一片又涌出一片，小花的藤蔓越拍越忙，花冠上的花瓣被热浪烤得卷了边。
“上仙！火太多了！拍不完！”
“用领域。”
小花的花冠猛地膨胀到十丈高，双元婴的领域全力铺开，一层墨绿色的妖力领域从花冠中倾泻而出。那层领域覆盖了周围三十丈的范围，领域中的火焰被妖力一压，全部朝两边退去，在地面上空出了一条路。
鹤尊走在旁边，双翼微展，阴阳领域在身周铺开，黑白二气把热浪一层一层地推开。他的领域比小花的大，覆盖了五十丈的范围，领域中的火焰一碰到阴阳二气就化成青烟消散。
肉丸子滚在队伍最后面，几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暗红色的法则光线，把那些漏过来的火焰一道一道地射灭。
三大妖王在队伍两侧，鼠王幽影用爪子把地面上的裂缝扒平，蟑螂王玄甲用甲壳把挡路的岩浆池推开，蝙蝠王夜煞用音波把空中的火雨震散。
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用虚空网兜住那些从穹顶上落下来的大火球，兜住一个甩出去一个。
我们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然后我们遇到了一些人。
那几个人从火山群的方向跑过来，跑得跌跌撞撞，身上的衣服烧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灰，嘴角挂着血。
有人捂着肩膀，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有人瘸着腿，每跑一步都龇一下牙。有人干脆被同伴半拖半拽着，两条腿在地上拖着走。
总共七八个人，气息都在元婴大圆满左右，看穿着应该是中小门派的老祖。
他们一边跑一边朝后看，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
跑在最前面那个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慌：“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