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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头的顶端的复眼看着我,两对细长到几乎透明的触须在空气中轻轻颤动着,像在捕捉空气中的灵力波动。它们探出虫头之后只停留了不到一息,然后整个身体从晶石的裂缝中迅速挤了出来——暗黑色的虫身细长如指节,体表布满了和墙壁上那些阵纹一模一样的网状纹路,像是被雕刻的阵纹本身活了过来。
它们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对半透明的翅翼,翅翼边缘流动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流光,每一次振翅都带出那种细微的嗡鸣声。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虚空魔蛭,专门以修士的灵力和元婴为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钻进猎物的经络,沿着灵力运转的路径一路啃食到丹田,连神识都能被它们吸走,留下的人只剩一具空壳。
我来不及回答她,因为那两颗虚空魔蛭在空气中已经完成了一次频率极低的振动,然后它们同时朝我扑了过来。速度极快——那振翅的频率肉眼根本看不清,两道暗黑色的残影像两滴被弹射出来的墨汁一样直直射向我的胸口和颈侧。
它们的目标精准得可怕,一个瞄准了我丹田上方的经络汇聚处,一个瞄准了颈动脉两侧的气血交汇点,那是灵力流转最快、神识最密集的两个位置。
它们的虫头在飞行中微微张开,露出口器下方一圈细密的环形利齿,每一圈齿尖都在嗡鸣中轻微颤动着,像一排微型锯片在等待切割。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接近的过程中不断释放出某种极细微的、专门针对灵力波动的吸引信号,那股信号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伸进修士体内,沿着灵力经脉试探着寻找入口。
普通修士在感应到那股信号的瞬间就会本能地让灵力朝信号来源方向流动,就像鱼被饵料吸引着游向钩子一样——然后虫子会顺着那股流动的灵力钻进经络,沿着经脉一路啃食到丹田,连元婴都跑不掉。
它们扑到我身前三寸的时候,我的气血领域炸开了。
暗红色的光层以我胸口为中心朝外翻涌,一层稠密而凝实的气血之力像一堵突然拔地而起的墙挡在了那两颗虫子的飞行路径上。它们撞上来的那一瞬间,虫头前端那圈环形利齿堪堪触到了气血领域的外沿,那层暗红色的光层在撞击点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那两颗虫子像撞上了一面弹性极佳的鼓面一样被猛地弹了回去。
它们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翅翼疯狂振动着稳住身形,发出一种比刚才更尖利、更急切的嗡鸣声,像是被激怒了的蜂群在寻找攻击方向。
暗红色的光层持续稳定地包裹着我的全身,在我的皮肤和黑袍之间撑起了一层薄而密的阻隔。两颗虚空魔蛭重新调整方向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它们同时从两个角度发动攻击,一只直奔我的后颈,一只绕到侧面想要从腰腹处寻找气血领域的缝隙钻入。
李媚娘站在一丈开外的位置,整个人贴在青灰色的墙壁上,面具回扫了两趟。
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明显的困惑和焦急混在一起的紧涩,像是看着一个人正对着空气在打拳还打出了一身汗的那种又懵又担心的语气:二狗!你在干什么?你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啊!你对着空气手舞足蹈什么?你是不是被那阵纹迷了心窍了?你快退回来!
我背对着她,双手维持着气血领域的输出,暗红色的光层在我面前凝成了一面薄而韧的气墙。
那两颗虚空魔蛭被我第二次弹飞之后在半空中稳住了身形,翅翼的振动频率比刚才猛地拔高了两倍不止,那种细密的嗡鸣声从原来的低频率转成了一种更高、更尖利的嘶鸣,像两把锯条同时在拉一根绷紧的铁丝,刺得我耳膜发酸。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怒气——虚空魔蛭这种生物虽然体积小,但领地意识和猎食本能极其强悍,连续两次被同一堵墙弹回去对它们来说无异于有人在它们家门口扔了两把火,烧了它们的窝。
它们头部的触须在空气中疯狂的颤动着,频率快到我肉眼几乎跟不上那种震颤的速度,那是一种明显的、不加掩饰的攻击信号。
你离我远点!我头也不回地给她传音过去。等会儿我再告诉你!你先往后退!越远越好!我先把它们干掉再说!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息,然后我听到她的脚步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更远处那盏暗紫色灯台的投影边缘,传音给传了过来:你小心点!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