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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的范围大概只覆盖了整座地宫的六分之一不到,乙区之外的地方全部笼在一层灰蒙蒙的未知里,像一幅被撕掉了大半的藏宝图。
我把地图啪地一声拍在膝盖上,靠在那面潮湿的石壁上仰头望了一会儿天花板,脑子里那股刚刚升起来的马上可以冲出去大干一场的热乎劲儿被这盆冷水泼得只剩几缕还在冒烟的余烬。
雷鹏老祖蹲在旁边一边从那个储物袋里继续翻东西一边闷闷地说了一句:这帮人太贼了,分区管控,各管各的,连地图都不给统一下发。乙区的狱卒只能拿到乙区的路线,就算被俘虏了也只暴露自己这一片,其他区域的信息一点漏不出去。这组织严密的程度不可想象。
我从他手里接过钥匙串,把七把钥匙在手指间拨了一圈,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狭小的牢房里清脆地响了一串。七把钥匙每把柄上的编号都不一样,有的刻着乙二-07,有的刻着乙二-12,还有一把最小的刻着乙二-通道,应该就是开侧廊尽头那道偏门的。
我把钥匙串挂在腰间的腰带上,顺手把两块令牌也别在腰侧,然后又把那两个储物袋塞进怀里收好。
黑色长袍已经套上了身,铁灰色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面孔,面具边缘贴着皮肤的地方微凉而光滑,调整了一下角度之后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标准的地宫黑衣人,雷鹏老祖也换好了另一件长袍戴上了面具,跟王伟强和雷天两个人站在这儿的视觉效果几乎分不出来。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看手里那张乙区地图,目光在地图上游走了一圈,快速圈出了几个关键位置:我们所在的二区牢房、乙区中心的一片空标区域没有标注用途、乙区通往丙区的交接处画了一条虚线,虚线旁边标了一个问号。
那个问号画得比周围的字都大一圈,像是画地图的人自己也对那个位置的状况不太确定。
雷鹏老祖凑过来也看了一眼那个问号,传音的声音闷在面具底下嗡嗡的:那里估计是乙区和丙区的交界通道,没标守卫数量,没标阵纹类型,连门有没有都不知道。
去看看就知道了。我把地图叠好收进怀里,拍了拍那两块令牌的位置确认它们别得够紧,咱们现在穿着他们的衣服戴着他们的面具拿着他们的钥匙,就算正面碰上巡逻队也不可能第一时间被怀疑。
更何况外面刚才传来消息说收网提前了,大批人手正在往核心区域集结,乙区这会儿说不定正空虚着,巡逻密度肯定比平时低。
雷鹏老祖站在门口朝走廊两头各张望了一眼,然后缩回头来传音道:没人,走廊两头都是空的,那些换防的脚步声往西北方向去了,跟破碗之前给咱们报的信号方向一致。
我点了点头,迈步从门槛上跨了出去。靴子踩在走廊的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那声音在空旷的侧廊里轻轻地回响了一瞬就被四壁吸收了。暗紫色的灯光从头顶的灯台照下来,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成两团摇晃的暗色轮廓。
我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走,先摸到乙区中心那片空标区域看看。如果那里是守卫调度点,说不定能找到通向甲区的线索。
雷鹏老祖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他那副庞大的身躯裹在绷紧的黑袍里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压着脚掌先落地再放重心,尽量不让靴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太大的声响。我们两个一高一矮,一瘦一壮,一前一后,沿着侧廊朝乙区中心的方向摸了过去。
拐过第一个弯道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雷鹏老祖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