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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屏蔽通联握私武,凶徒挟民遁重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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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暮色之下,风雨已满,雷霆将至。

汉宁省议事会学务署大楼,深夜顶层司长办公区静谧如常。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办公门紧闭,门缝不透一丝光亮,外人无从知晓,这片执掌一省文教、科举、学段规制的官署腹地,早已根植一套足以撼动一省军政的叛乱体系。学务司长周懋章的名字,在汉宁省官场叫响了十几年,从基层学政一路擢升至今,靠的不是经世致用的文教实绩,而是织密地方人脉、捆绑军政利益、拿捏各方把柄的权术手腕,是这片土地上最懂得如何在台账与公文之间游走藏身的政坛老手。

茹惠姝与唐清鸢已于隐秘暗室之内,完整核验、离线封存了周懋章私藏军火、勾结外敌、颠覆学制、文武串谋的二十年全套罪证。纸质密档、电子底稿、军备台账、敌特轮岗记录、武装叛乱预案,全线闭环,无可辩驳。二人取证全程克制静默,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暗室门锁闭合时也只发出极轻的金属咬合声,未曾触发半点外放动静,未曾惊动顶层办公区的核心掌控者。

但周懋章的掌控力,从来不止于文书权柄。

他执掌汉宁文教十余载,深耕地方人脉、捆绑军政利益、织密共生网络,早已突破文职官员的权责边界。汉宁省武装巡捕部队,建制法定归属于兵事谈议会垂直指导调度,是中枢锚定地方维稳、治安执纪、应急处突的正规武装力量。可这支武装的高层主官,与周懋章相交多年,人情往来、利益输送盘根错节,表面遵从中枢条文,实际只听命于汉宁本地利益集团,兵事谈议会传来的调令常常被搁置推诿,总要拖到事态发酵才肯慢吞吞地执行。

为了防备日后中枢暗访督查开展电子侦听、频段压制,周懋章早在数年之前,便申请专项经费,以“涉密档案防泄露、核心卷宗安防升级”的名义,在司长办公区连同军械暗室一并加装了成套反信号干扰设备。这套军用级装置持续运行,把顶层这一片空间护在屏障之内,外部任何信号拦截、频段压制手段全部失效,楼内私有加密通讯可以不受阻碍向外发出。这也是他多年来敢于在办公室里接见域外挂职人员、密商改制布局、调度地方武装的真正底气,在旁人看来密不透风的官署,于他而言始终握着一根随时可以拨动的暗线。

书房的专用加密通讯终端屏幕微光闪烁。周懋章今夜依照长久养成的习惯,在临睡前核对手边的暗室传感回执。当看见暗室门禁曾被非授权开启的告警记录弹出来的那一瞬,他周身的松弛骤然散尽,脊背僵直,握在杯沿的指尖微微收紧,滚烫的茶水溅出两滴,落在深色办公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暗室被人闯入。

存放于此处的枪械、防弹装备、短管狙击枪,还有记录武装联动方案的内部台账,已经遭人查验。

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声呼喊,甚至没有立刻起身,手指飞快落在加密通讯面板之上,指腹划过按键,速度快而稳,多年权术淬炼出的本能让他压住了胸口的惊怒。依托反信号干扰设备构筑的防护,讯号稳稳穿透夜幕,分别传给两处对象。

一道指令下发给驻扎在省议事会大院内部的武装巡捕小队,令他们即刻全副武装,向主楼顶层集结,封锁全部楼道出入口,任何人不得进出,遇到身份不明者一律控制。

另一道密讯直送汉宁省武装巡捕主官,通知城外预设阵地进入一级战备,迫击炮就位待命,坦克编组完成启动作战的前置检查,随时可以向城区开进,接应转移。

大院外围,隐蔽监视点位之中,柳如烟、朱悦薇正全程盯守大楼动向。二人手上只有情报侦收设备,很快监测到大院内多组加密信号向外迸发,频率跳跃、功率忽高忽低,明显是军用级的抗干扰通讯模式。她们尝试启动频段压制,屏幕上却持续跳出干扰失败的报错,信号源纹丝不动。

“内部有反信号干扰阵列,我们切不断他的通讯。”朱悦薇低声说道,视线没有离开监视屏,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记录信号的频段特征与发射时间,每一组数据都是日后定罪的电子佐证。

柳如烟眉头紧锁,目光望向灯火依旧明亮的顶层窗口:“我们拦不住武装调动,只能记录全部讯号轨迹,持续回传实况,等待五军督军的机群抵达。”

她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两个人都明白。她们没有攻坚重械,也不是特战突击人员,不会贸然冲入一座即将爆发武装冲突的官署大楼,那只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还救不了任何人。她们能做的,是固守外围警戒,标记各个出入口,观察院内巡捕部队的调动动向,把这些信息一条不落地送回京北,让即将落地的人手里多一分把握。

楼内,周懋章发送完调度命令之后,快步走入书柜后方的军械暗室。他伸手取下那一把打磨掉官方编号的制式军用手枪,弹匣压满子弹,冰冷的金属贴住腰侧,触感熟悉而陌生,随即贴身别好。防弹衣也迅速套在官袍内侧,收紧搭扣,动作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穿戴。短管狙击枪不便近距离室内周旋,他便留在暗室锁好,打算突围到室外再行取用。暗室里的枪械保养油气味混着他额角渗出的薄汗,在逼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办公内网的后台安全模块弹出预警。

屏幕上的红字刺目清晰:多条最高密级卷宗、改制审批底稿、文武勾结记录、域外敌特人员安置档案,已经被设备完成离线拷贝,拷贝时间就发生在今夜,恰好与暗室门禁告警的时间前后脚。

铁证,已经被人完整取走。

这一刻,周懋章如遭冰水浇头。他站在原地,足足三息的工夫没有动弹,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此刻院内巡捕全部集结到位,城外坦克火炮即刻开入龙城,就算他可以把整栋学务署大楼围得水泄不通,把楼里潜藏的暗访人员一个个揪出来击杀当场,也抹不掉已经被拷贝带走的全套罪证。那些卷宗里躺着的是他十几年的布局,境外人员的真实底细,武装联动的完整预案,每一条都足以把他钉死在叛国的罪名上。

叛乱的定性已经钉死。

千里之外,属于五军督军的运输机编队正在空域疾驰,只要中枢平叛部队落地,汉宁省这套经营多年的地方利益链条,终将被碾得粉碎。武力可以杀戮,却销毁不了已经外泄的事实。

死守这座大楼,等同于坐以待毙。

他心中飞快权衡,放弃依托官署据点负隅顽抗的想法。那些巡捕能替他封楼,能替他挡一阵,却挡不住中枢的正规野战力量。唯一生路,便是冲出议事会大院,抵达城外重武阵地。只要能够和自己掌控的野战装备汇合,便还有割据固守、等待域外接应的一线可能。至于楼里那些附逆的巡捕会怎样,他顾不上,也不在意,他们从来都只是棋子。

楼道已经传来武装巡捕的靴声隆隆,沉重的脚步踩着楼梯往上涌,对讲机的电流杂音混着短促的命令声越来越近。可周懋章心里清楚,这批人手用来封锁楼宇尚可,要对抗即将到来的中枢平叛大军远远不够。他不愿困死在此地,不再等待小队完全集结完毕,推开办公室侧门,沿着消防步梯向下急行,步频快而稳,官袍下摆扫过台阶边缘,带起细碎的尘埃。

他避开正在往楼上赶来的附逆巡捕,绕过几条连廊,从议事会大院的西侧侧门快步冲了出去。侧门外是一条窄巷,路灯昏黄,晚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灌进领口,远处主街上车流稀疏,夜市的烟火气远远飘来,与身后逐渐沸腾的官署大院形成荒诞的反差。

夜色之下,街边站台之上,17路夜间通勤公交正好落站,车门向两侧敞开,发出沉闷的气动声响。车厢里面坐满结束一日劳作归家的普通百姓,有人倚着车窗打盹,有人低头看着手机,有人拎着菜篮低声交谈,车厢里弥漫着食物残余的气味与乘客身上疲惫的体温,是一辆再寻常不过的夜班公交。

周懋章眼底浮起疯狂的血色,几步疾冲登上公交车。冰冷的枪口直接抵住司机脖颈,金属贴住皮肉的触感让司机浑身一僵,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关门,开车!驶离此地!”

猝不及防的变故引爆车厢,惊呼与哭喊声瞬间四起。靠门最近的乘客最先看见那把枪,尖叫着往车厢中部挤,有人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拨号,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手腕。公交车的后门仓促关闭,前门也在气动声中合拢,引擎轰鸣,车身猛地一窜,驶离站台,冲入龙城夜晚的主干道。车门关闭前,一名拎着夜宵外卖袋的年轻人堪堪跳下车,摔在站台边沿,爬起来捂着擦破的手肘,惊魂未定地望着远去的车尾灯。

身后,省议事会大院之内,接到命令的武装巡捕方才匆匆占据各个楼层,封锁楼道、查验房间,却扑了个空。他们的上司已经弃楼而去,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栋空荡荡的官署大楼,和即将压顶的中枢铁拳。

周懋章背靠公交车厢后壁,持枪环视满车惶恐不安的平民,枪口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与引擎的轰鸣,所有人缩在座位上不敢动弹,几个胆小的孩子把头埋进大人的怀里,被母亲用胳膊紧紧箍住。

他朝着后方追来的方向,放声嘶吼,声音穿透车窗,散入沉沉夜幕:“你们听好!罪证已然泄露,我知道中枢大军正在赶来!可整车百姓性命尽在我的手上!若是敢围堵截击,不放我去往城外阵地,我便射杀全部人质,大家同归于尽!”

公交大灯破开夜色,向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司机老赵今年五十出头,开夜班车开了二十多年,见过醉汉闹事,见过乘客斗殴,却从没被枪抵过脖子。他攥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指节泛白,后颈的枪口一直没挪开,冰凉的触感让他连吞咽都不敢用力。他不敢回头,只从后视镜的边角看见那个穿官袍的男人立在过道中间,枪口稳得不像话,显然不是第一次握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