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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咱们现在少了百十来号人了。”
澹台明羽伸出粗大的手指，在图纸上黑水部的位置点了点，然后顺着一条虚线往西划拉了一下，“按照原来的计划，咱们端了黑水部之后，一口气往西再推百十来里，去打这个‘白石滩’的乌梁海部。你看咱们是直接顺着干河床过去，还是绕一下？”
瘦猴把嘴里的草根往旁边挪了挪，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二当家，这图纸是先生照着阿木尔那张老图画的。今年北方大旱，草原上的水泡子干了十之七八。这个白石滩的乌梁海部是个有五六千人的中型部落，牲口不少，白石滩那点水根本不够他们喝的，我估摸着他们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挪窝了。”
“挪窝了？”澹台明羽愣了一下，“那咱们往哪儿打？总不能带着三千多号人在这大草甸子上瞎转悠吧？要是连着两三天找不着人砍，等黑水部被灭的消息传到左贤王耳朵里，人家的主力大军合围过来，咱们连口热乎汤都喝不着就得往回跑了！”
“所以咱们得找个熟门熟路的问问啊。”
瘦猴嘿嘿一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给战马刷毛的一个瘦小身影，“这现成的向导不就在这儿呢吗？昨天这小子可是拍着胸脯说，西边三十里外的野狼谷里头藏着个小部落。咱们何不把他叫过来盘盘道？”
澹台明羽顺着瘦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马桩旁，昨天刚收进斥候营的王狗儿已经换上了一身黑水部百夫长穿的半旧牛皮甲。那皮甲穿在他身上还是显得空荡荡的，袖口挽了三四道，腰里头紧紧扎着根牛皮带，挂着把一尺多长的百炼精钢短刀。
而在他旁边，拴着两匹马。
这两匹马看着实在有些寒碜，一匹是浑身杂毛、肚子有点瘪的老黄马，另一匹则是脑袋上长了块白斑、看着有点赖皮相的黑马。比起周围清风寨骑兵胯下那些高大威猛、毛色油亮的大宛马和北狄良驹，这两匹马简直就像是刚从农田里拉出来的耕马。
可王狗儿却宝贝得不行，正拿块干净的麻布，沾着水一点点给那匹老黄马擦拭眼角。
“这小子，让他去挑好马，怎么挑了两匹这么磕碜的玩意儿出来？”
澹台明羽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扯开嗓子喊了一声：“王狗儿！过来！”
正在擦马的王狗儿浑身一激灵，手里的麻布往马背上一搭，按着腰里的短刀，迈开两条细腿就一溜烟地跑了过来。
跑到青石跟前，他刚想曲膝下跪，一抬头看见澹台明羽瞪过来的眼珠子，赶紧硬生生刹住车，学着刚才看见的那些骑兵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双手抱拳，大声喊道：“小……属下王狗儿，参见小将军，参见刘统领！”
“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礼数了，蹲下说话。”
澹台明羽冲他招了招手，指了指面前铺着的白纸行军图，“狗儿，我问你，你昨天说往西边去，有个叫野狼谷的地方，里头藏着个小部落？这事儿准不准？到底有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