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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狗儿生怕澹台明羽反悔,答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西边的马圈跑。那两条麻秆似的细腿倒腾得飞快,一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老远,哪还有半点刚才哭哭啼啼的样子。
看着那小子欢天喜地的背影,瘦猴摸了摸下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二当家,您瞧见没,这小子刚才跑起来那步子,脚尖着地,落地无声,这是常年在草甸子上追兔子、躲狼群练出来的底子。好好调教调教,是个干斥候的好苗子。”
“是不是好苗子,等见了血就知道了。走吧,咱们再去看看那些北狄婆娘,省得她们今儿个晚上闹出什么幺蛾子。”
澹台明羽提着破甲枪,带着瘦猴转身朝营地东头走去。
到了后半夜,营地里的火堆慢慢熄了,只剩下几堆灰烬还在冒着青烟。
两千多名黑水部的老弱妇孺被赶进了东头临时用马车和木栅栏围出来的圈子里,外头站着两百名轮流值夜的清风寨骑兵,手里端着上了弦的神机弩。那些北狄女人白日里闻了一下午的烤肉香,这会儿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敢把自家孩子死死搂在怀里,缩在一团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觉,清风寨将士睡得极沉。
直到第二天清晨,草原东边的天际刚泛起一层鱼肚白,营地里头就响起了低沉的哨音。
没有人大声喧哗,四千多名骑兵几乎是在哨音落下的瞬间就翻身爬了起来。穿甲、检查弩匣、给马匹喂草料、套笼头,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全是在牛耳山和虎牢关练出来的硬底子。
营地南头的空地上,那两万多头牛羊和四千多匹战马已经被归拢到了几处。
赵虎挑出来的那八十名老兵,加上昨天挂了彩的二十来个伤员,一共一百号人,全都骑在马上,把那两千多名被牛皮绳串成一串串的北狄妇孺押到了牲口群前头。
“都给老子听好了!”
赵虎手底下的一个老队正骑在马上,手里拎着根沾了盐水的牛皮鞭子,在空中狠狠抽了一记响鞭,用半生不熟的北狄话扯着嗓子骂道:“从现在起,你们这帮婆娘给老子在前面赶牲口往南走!谁要是敢偷懒掉队,或者耍什么花花肠子,老子手里的连弩可不认人!听明白没有?!”
那些北狄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低下头去推搡面前的羊群。
倒是张老汉带着的那两百多个燕云关乡亲,经过昨天几顿热乎肉粥和烤羊肉的滋补,再加上睡了个踏实觉,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除了一百多个老弱妇孺骑上了性子最温顺的母马之外,剩下几十个手脚还算利索的汉子和半大后生,全都主动拒绝了骑兵们让出来的马匹,一人手里头找了根长木棍或是皮鞭,散在了庞大的牛羊群两侧。
“小将军,您就放心吧!”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汉子把破羊皮袄子往腰间一扎,独臂挥舞着长鞭,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几只正准备往旁边乱跑的领头大羯羊立刻老老实实地缩回了队伍里。
中年汉子转过头,冲着骑在青鬃马上的澹台明羽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笑得格外痛快:“咱们这些人在黑水部别的没学会,给这帮鞑子放了十一年的羊,这赶牲口的活计闭着眼睛都能干!有这一百位军爷在旁边压阵,咱们保证把这几万头牲口连一根羊毛都不落地给您赶回燕云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