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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赵衡擦了擦嘴角，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深吸了一口气，“人呢？带上来给我看看！”
“就在帐外押着呢。那家伙邪门得很，兄弟们怕他会什么妖法，刚才路上还揍了他几拳。”五着，转头冲着帐外大喊了一声，“把那黄毛鬼带进来！”
门帘一挑，两个膀大腰圆的玄甲军士卒，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砰！”
士卒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那人的膝盖窝上，那人惨叫一声，重重地跪在了赵衡的书案前。
赵衡定睛看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西方白种人，只不过此刻模样极其狼狈。那一头原本应该打理得光鲜亮丽的金发，现在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乱得像个鸡窝；一身黑色的神职人员长袍，被撕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皙却沾满灰尘的皮肤。
他的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显然是耶律拔都逃跑前抽的那一巴掌还没消肿，右边眼眶又结结实实地挨了玄甲军一拳，黑成了一个熊猫眼。
此刻，他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手里死死地攥着那个银色的十字架，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我的天，还真是个妖怪！”澹台明烈凑上前，啧啧称奇地端详着，“这头发怎么这颜色？是不是在胎里被火烤过？还有这眼珠子，不会是瞎的吧？”
“大哥，他就是这品种。”赵衡摆了摆手，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他前世在现代社会，什么样的外国人没见过？但在这大虞朝看到，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最让他警惕的是，一个西洋传教士，为什么会出现在北狄大军的阵营里？
“抬起头来。”赵衡靠在椅背上，用纯正的大虞官话冷冷地道。
弗兰克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直到现在，他依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偷偷抬起红肿的眼皮，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那个九尺高、如铁塔般的大虞男人，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得像个筛子。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武器？
就在几天前，在北狄的中军大帐里，当那个叫耶律查哥的北狄王子，满脸凝重地提到大虞人有一种叫“震天雷”和“铁菩萨”的武器时，弗兰克心里其实充满了鄙夷。
他当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银色十字架。
菩萨？他在西域待了几年，知道那是东方人信奉的神明雕像，就跟极西之地的圣母像一样。
把神像摆在城头上当武器？
弗兰克当时差点笑出声来。他觉得北狄人简直愚昧到了极点，居然会被几尊泥胎木塑的雕像给吓破了胆。他甚至在心里嘲笑，难道大虞人会对着雕像念咒语，指望神明降下雷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