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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良点头:好。东区项目推进顺利,我这边也好交差。他放下保温杯,装修招标也发了吧?
发了。马文远那边报了名。
周国良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没说话。
周主任,有句话我想直接问……马文远这条线,您能压到什么程度?
周国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靠回椅背,两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林总,马文远是我党校同学,这个你知道。但我跟他的关系就到同学为止。他做生意,我管开发区,各干各的。
他围标串标,您知道吗?
我知道。周国良没躲,春宁建材协会底下那帮人,什么路数我清楚。但围标串标是市场监管的事,不是管委会的管辖范围。我管不了,也没法管。
吕副主任呢?
周国良手指又点了一下桌面。这回点得重。
吕副主任的事,我上次说过,我批评了他。但他归区里管,我不直接管他。他能坐到那个位置,上面有人。
上面谁?
周国良没说。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盖上。动作很慢。
林总,有些事我知道,但不能说。说了,我在这个位置上就坐不稳了。他看着林向东,我只能告诉你……东区项目我保。谁卡这个项目,我挡。但春宁本地那些生意上的事,你跟马文远、范守仁之间的,我不插手。
这是底线。周国良能保东区项目落地,但不替林向东出头打春宁本地的商战。他有自己的位置要守。
林向东站起来。
明白了。周主任,东区项目不会黄。
周国良也站起来,这回没拍胳膊,握了下手:林总年轻有为。春宁欢迎你。
出门的时候林向东在走廊里看见吕副主任从对面办公室出来,夹着个文件夹,看见他,脚步顿了一下,点了下头,走了。
林向东没停。电梯门开了,进去。
车里。陈景发动车。
东哥,去哪儿?
货场。
他靠在后座闭眼。周国良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东区项目他兜底,但春宁本地的水他不下。吕副主任上面有人,周国良不敢动。马文远他不管。
所以范守仁回来搬救兵,郑海、江浩、吕副主任,这条线周国良不会挡。林向东得自己处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老金的对话框。
这回没打字。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老金,春宁这边有个运管所副所长,叫郑海。还有个工商局注册科科长,江浩。这俩人收了范守仁的钱,卡我项目。
对面沉默了两秒。
要他们消停?
让他们消停。
挂了。
林向东锁屏。老金没问为什么,没问多少钱,没说怎么做。就一个字。
这才是干活的。
窗外春宁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远处货场的铁皮棚顶子换了新铁皮,在灰天下反着白光。
车拐进货场那条烂路。锈渣和碎砂石往两边溅。
方铁在对讲机里喊人。升降机停了,工人在收拾工具。改造收尾了。
林向东下车,踩在硬实的水泥地上。十一天前这里还是烂泥和杂草。
他走到小楼前。赵广年从板房里探出头:林总!信号检修完了,老刘说这周五能跑试车皮!
林向东抬头看了一眼铁皮棚顶。新铁皮焊上去的,接缝整齐,没漏。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车。
下周五试车皮,我在。
赵广年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好嘞!
林向东上车。陈景拉上车门。
车掉头。烂路碾过去。
周五。凌晨一点。
老金的消息进来,四个字: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