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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日日给父母送汤、端水，负责打理内宅吗？”
这怎么行？这就不是一个男人干的。
方先生摊手：“这不就得了。你从小学针线，给父母做衣服鞋子，学煲汤，学料理家务；你儿子现在学着跟人相处，为家里换来好处，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为家里出一份力？”
孟慎如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我主动做这些，是关心父母，是父女情分。可他们哄着楠哥儿做，是为了利益。”
说完，她等着方先生还能说出什么来。哪知道方先生只垂眸喝茶，不再多说。
孟慎如：“？？？”
她没想明白。
可一时也没人给她答疑解惑。
又过了几日，孟慎如和吴同学见面小聚，把这些话又学了一遍，苦恼道：“我能感觉出来，方先生不赞同我，只是她不跟我说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想法哪里有问题。”
吴同学拧着眉思索，好半晌才歉疚道：“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你说得没问题啊？”
“可是……方先生的见识和学问，你我都是知道的。”孟慎如反思自己，“方先生觉得不对，那必然是你我这种想法有不妥当。”
“我还不理解的是，方先生为什么不愿意直说。”
吴同学摇头，她也想不出来。
这事只能先搁下。
对于儿子林楠的事，哪怕方先生不太赞同她的看法，但既然没有阻止，她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她没有多说别的，只告诉林楠：“不用事事都听你爹的。交朋友也不是看家世的，要看这人是不是跟你性情相投，脾气一致。”
林楠认真应下了。
可过了一段时间，孟慎如发现，林楠玩得好的还是那几家的孩子。
孟慎如问他：“娘不是说过，你可以由着自己的性情和喜好选朋友吗？”
林楠点头：“娘说过。”
孟慎如纳闷：“那你怎么还跟那几家的孩子玩？”
林楠疑惑：“这几家的孩子不可以吗？我们性情相投，喜好一致啊。”
一道灵光乍现，过后孟慎如找来自己的奶娘闲聊，东拉西扯半天后，才带着感慨道：“我母亲去的早，我也没有一个女性的长辈，小时候多亏了奶娘处处教我替我筹谋。”
“学针线，学女工，下厨给我爹熬汤，要不然我们父女也不会感情这么深厚，我爹甚至为了我一直没有另娶。”
这话只是试探。
奶娘以为自家姑娘是为了姑爷在外有人，闹和离，担心楠哥儿，就拿着自己的经验教她：“这人跟人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
“就是亲生骨肉几年几十年的不见面，那感情又有多少呢？”
“没有感情，不放在心上，办事儿自然就少了两分顾忌。”
真心实意道：“我的姑娘，你不能说姑爷是孩子的父亲，就一定要怎么怎么样。”
“你得知道，姑爷没有像你一样十月怀胎，没有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照料看顾过楠哥儿，他对楠哥儿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的。”
“奶娘托大，劝姑娘一句。”
“不管您将来跟姑爷如何，都该让楠哥儿多和姑爷相处的。”
“终归是孩子的父亲。”
“姑娘小的时候，几乎是长在老爷身边的，除了老爷，谁抱都哭闹。一日也离不得。”
“说起来是骨肉连心，可其实都是我们这些人暗中引导的。”
“当初老爷不是没有动续娶的心思，中馈内宅还是有个女主人的好。”
“只是我们几个受夫人信重，把姑娘托付给我们，我们就得为姑娘考虑。”
这事儿孟慎如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我父亲不再续娶，不是因为一直念着我母亲吗？”
奶娘没有否认这一点：“是啊，老爷和夫人感情深厚。”
“当初夫人走了，您又年纪太小，我们原先不是想着让老爷不续娶的。”
“只是谋算着让老爷多疼您几分，将来新夫人进门，也不敢苛待您。”
“没想到老爷最后决定就守着您过。”
奶娘离开后，孟慎如看着桌子上的花纹出神，她控制不住的想：奶娘和当初照料她的管事嬷嬷这样谋算，有几分是像她说的，为了像她娘尽忠，真心疼爱她，又有几分是怕她这个主子不受重视，她们这些人地位待遇也跟着下降？
回过神来苦笑，怪不得当初方先生不再多说了。
说什么呢？
说一个孩子要是没人教导哪里就会知道给父母做针线呢？
轻轻嘘出一口气，心里有些堵的慌。
这件事还没想通，吕先生就递了消息过来。
说她最近要离开，问大家有没有时间，想正式告个别。
那自然是有的。
只是……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孟慎如看着聚集在此的人，个个都称得上是吕先生的知己好友，心里有些疑惑。
吕先生环顾众人，解释道：“我这次离开，少说五六年不会回来了。”
“今后应该主要在沪城居住。”
看表情，有人提前已经知道，有人今天才刚刚听闻。
刚知道的那位便问：“吕先生怎么想起定居沪城了？”
吕先生踌躇满志道：“为国奔走，我辈义不容辞。今后我欲在商界有一番作为。诸位都是我的至交，也清楚我的为人，今日是辞别宴，也是想向诸位寻几分方便。”
孟慎如眉头微皱。
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林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气。
这样可不行啊。
一日，孟慎如检查他的功课，看着一个小故事有趣，就问他：“这是哪里连载的小故事？”
林楠故作矜持道：“怎么？娘觉得可以吗？”
孟慎如真心实意地夸奖：“文笔好，剧情也不拖沓。主人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读着心里就痛快。”
林楠脸上却是不自信：“真有那么好啊？可有人说这个故事不好。”
孟慎如疑惑：“哪里不好？”
林楠就伸手指给她看：“你看这里写的是主人公经商碰上了地痞找茬，为了震慑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直接把地痞的腿都打断了。”
“有人说，主人公没必要做得这么狠。”
孟慎如把这段又过了一遍：“杀鸡儆猴，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要不然后续还会有更多麻烦。”
林楠哼哼两声：“就是说啊。不比恶人更恶，不比狠人更狠，怎么成事？”
“非说什么，恶人作恶，你比他更恶，那你跟恶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以后不跟她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