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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没有给井上回函。
情报组截获的加密通讯信号显示他们的对外联络频次在近期忽然增加,其中有一部分信号的特征码与仁和会大杉之前在码头行动中使用过的临时通讯设备存在部分重合。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八岐会打算出席大会。
如果他们不出席,我们很可能会被仁和会单独提出来质问,仁和会大概会把大杉在码头上的目击报告当作间接证据,试图把八岐会从未向外承认过的黄泉众传闻和你的战斗特征强行关联起来。
如果他们得逞,我们在极道大会上的立场会被极大削弱——关东极道圈对八岐会的忌惮太深了,任何被怀疑和他们有关联的人都会被自动划入‘潜在威胁’的范畴。”
龙崎真把三张纸依次排在办公桌上,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节奏被敲定之前最后的确认。
窗外的歌舞伎町已经沉入了深夜最安静的那段时光,霓虹灯管开始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只有巷口那盏路灯还亮着,在窗帘缝隙里投下一道很窄的橘黄色光斑。
“所以仁和会打的主意很明确。
把我推到大会上,在所有人面前问我三个问题:东京湾杀人的事、老松町吞地盘的事、以及我和八岐会的关系。
如果我答得不好,他们会把真龙会定性为外来不稳定因素,联合其他组织一起施压,逼我退出东京。
如果我答得好——桐山大概也会想办法让我答不好。
他在极道大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利用规则来制造陷阱。
所以我不需要按他的规则来。”
“如果你不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真龙会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和立场。
以后在东京任何极道组织都可以用‘来路不明’四个字来挡你。
他们会在老松町的改造项目上动手脚,会在月读的周边街区安插自己的人,会让玲子在港区补选时被对手拿这件事攻击。
如果你去,就站在了关东所有极道组织面前。
他们盯着你看的时候,你只有一次机会告诉他们——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想要什么。
这三句话说完,剩下的事就不是他们质问你,而是你跟他们之间的博弈。”
雾沢仁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
“所以我必须去。
但不是以被质询者的身份——是以与会者的身份。”
龙崎真把打火机拿起来,在指间转了最后一圈,然后啪地点着。
橘红色的火苗在台灯下跳了一下,映亮他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他把烟叼在嘴里,往后靠在椅背上,烟雾从嘴角慢慢溢出来,在头顶那排射灯的冷白光里打着极细的旋。
“我不仅要坐在那张桌子旁边,还要让他们所有人都记住——真龙会从户亚留来到东京,不是为了躲在歌舞伎町角落里开酒吧。
老松町我要了,品川码头我不会退,八岐会跟我有没有关系——让他们自己来查。
谁查到了,我把答案亲手递给他。
谁查不到,那就闭嘴。”
伊崎瞬把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他那只没吊石膏的手按在茶几边缘,指节微微发白,但嘴角往上扯的那个弧度让他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他看着龙崎真,说老大,上次你去井上茶室的时候,我跟户梶在外围等了很久,怕你被留在茶室里出不来。
后来你出来了,说井上那老头泡的茶还行。
这次去极道大会——我们跟你一起进去,在门口等着,确保你出来的时候原样奉还。
“不用。”
龙崎真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一下,“你们在外面守着。
大会厅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关东极道圈里叫得上名字的人物,他们的随从也只能在外面等。
我带谁进去,谁就等于跟真龙会绑在同一条绳子上。
现在还不是让井上以外的人看清楚我们底牌的时候。
但是你们可以在外面做一件事——让所有在外面等着的随从都看清楚,真龙会来的人站在巷口不需要说话,只需要站着,让他们自己去猜我们还有多少人。”
户梶把手里的可乐罐放在窗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面。
“外围交给我。
仁和会那边的人上次在码头见过我,让他们看个够。”
“我也去。
反正手还在吊着,但他们看到真龙会一个伤员都敢站在巷口抽烟,大概比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人更让他们难受。”
伊崎瞬把石膏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雾沢仁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站起来说情报组这边在大会召开之前会把所有参会组织的近况重新排查一遍,特别是雪之下凛那边底下几个老组长的动向。
另外玲子明天的拜票路线也确认过了,附近没有仁和会或关西系的人。
他说完推门出去,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把门推开一半,看着还靠在窗边的户梶和坐在沙发上的伊崎瞬。
“你们谁把楼上厨房里那盒腌萝卜拿下来。
松田阿姨做的,放久了会坏。”
龙崎真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明天这个时候他大概已经站在极道大会的主厅门口,面对关东所有极道头目,面对桐山那张老谋深算的脸,面对雪之下凛那个刚接任父亲位置的年轻女人,面对松崎和川上那些还在观望的中间派。
他们会问他要什么。
他已经在心里把答案排练了很多遍,但真正的答案只有在开口的那一刻才会落定。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尽头那盏被物业新换的日光灯正亮着米黄色的暖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像铺了一层很薄的蜂蜜。
他踩在那层暖光里往楼上走去,身后吧台上伊崎瞬正用单手把那排已经擦好的威士忌杯一个一个收进柜子里,玻璃碰撞的清脆响声在空旷的酒吧里弹了很长时间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