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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内侍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抬手示意禁军切勿妄动。
而后看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姜御霄,劝慰道:“大殿下,三思啊!圣人旨意已下,无可更改,您这般冲撞禁军、违抗圣意,只会连累自身,得不偿失啊!”
“得不偿失?”姜御霄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猩红一片,缓声道,“大内官,暂缓行刑,烦请通传,本王要即刻面圣!”
闻声,温沭缓缓回过身,他遥遥望着不远处被禁军层层围困,狼狈暴怒、为他拼死相争的大皇子。
那双始终沉静温润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浅浅的暖意。
这傻孩子,这个被他悉心教导多年的少年,哪怕明知大势已去,明知圣意难违,依旧不顾一切,奔赴而来,想要保他一命。
温沭唇角缓缓扬起,得徒如此,纵死无憾。
他遥遥向着姜御霄开口喊道:“还是要多读书,读书能明事理,解你心中疑窦,速速回去。”
“老师!!”
而后,温沭不再多言,缓缓俯身,坦然伏身在冰冷坚硬的实木长凳之上,静待刑罚降临。
两侧待命的禁军对视一眼,领命上前。
两名身形魁梧的军士分立长凳两侧,手中厚重的刑杖高高举起,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下。
“啪!”
沉重的刑杖砸在皮肉之上,温沭身躯猛地一颤,齿间死死咬住,脊背微微绷紧,承受这股剧痛。
一下,又一下。
刑杖起落不休,力道沉重。
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碾碎筋骨的力道。
官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刺目的红顺着木凳纹路缓缓流淌,鲜血淋漓的伤口层层叠加,剧痛席卷全身。
温沭始终静静伏着,头颅微垂,无声无息,只剩单薄的身躯在一次次重击下微微震颤。
桥头的姜御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而后骤然逆流。
他双目赤红,瞳孔剧烈收缩,“不要!住手!全部给我住手!”
姜御霄疯狂嘶吼,他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去,双臂奋力挥舞,推开身前阻拦的禁军,霸道的力气狂暴失控,禁军被他冲撞得连连后退,阵型大乱,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他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伏在长凳上,看着洁白的衣袍被血色彻底浸染,看着那挺拔的身躯渐渐无力松弛,看着他敬爱的人,在他眼前受尽酷刑,生命缓缓流逝。
无尽的悲怆瞬间吞噬了他的心神,理智轰然崩塌。
“先生!先生你撑住!我一定救你!我一定救你!”姜御霄语无伦次地嘶吼,不断的试图突破禁军的防线。
刑杖依旧无情起落,血肉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记刑杖重重落下,温沭头颅轻轻一歪,彻底没了动静,温热的鲜血顺着长凳不断滴落,在石砖上晕开大片暗沉的血色,触目惊心。
亲眼目睹这残酷的一幕,姜御霄浑身一僵,所有的挣扎骤然停滞。
他怔怔地望着桥心那具毫无生机的身躯,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滔天怒意褪去,只剩一片荒芜。
下一瞬,极致的悲恸与崩溃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神,他双目骤黑,神情癫狂,周身气场暴戾得令人胆寒,整个人已然彻底发狂。
禁军见状,皆是心头大骇。
无人敢上前阻拦发狂的大皇子。
混乱之中,人群后方,两名身形瘦小、面容隐匿在面甲之下的禁军士卒悄然上前。
二人对视一眼,趁着全场混乱的功夫,悄然绕至姜御霄身后。
其中一人抬手,精准无比地一记手刀,狠狠劈在姜御霄后颈。
姜御霄身躯猛地一震,癫狂的动作骤然停滞,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眼前一黑,直直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名面甲士卒稳稳接住他瘫软的身躯,其中一人立刻扬声高喊道:“大殿下悲痛过度晕倒啦!速速护送大皇子回府休养!”
喊声落下,混乱的禁军瞬间回神,纷纷退让开来。
二人架起昏迷不醒的姜御霄,步履匆匆穿过人群,朝着宫外向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