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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提前三个月就知道了，他在登州囤了五万石粮，等高句丽粮价涨起来的时候，他开仓放粮，价格比市面低两成。
高句丽的百姓排队买他的粮，官府的粮仓却堆得满满的，卖不出去。
为什么？因为官府的粮价高，没人买。
官府的粮卖不出去，就没钱发俸禄。
没钱发俸禄，官儿们就找小九借。借了钱，又得替小九办事，这一番下来就形成了一个闭环的关系网。
他还在平壤开了个当铺。
当铺这行当，高句丽也有，可他们只当金银首饰、古董字画。
小九的当铺什么都当，地契、房契、奴婢契、甚至官凭告身，只要是能换钱的，他都收。
高句丽的官儿们缺钱的时候，把官凭往他当铺里一搁，换出银子来花。
花完了还不上，官凭就归他了。
归了他之后，那个官儿就变成他的人。
不听他的，他就拿着官凭去官府告他，说他冒领官职。
那官儿丢了差事不说，还得吃官司。
三年下来，平壤城里有一半的官凭都在小九的柜子里锁着，为了避免麻烦，这些官凭被放在各处，除了小九，谁也不知道在哪。
拿了这么多官凭，小九咧着大白牙问这些官儿，要不要一起做生意啊，一起发财啊，一起挥金如土啊，一起倒卖物资啊，亲？
这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小九又说，在下这里有一颗十全大补丸，滋补身体的哟，请你们吃下去，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再吃，每个月都想吃，什么！？不想吃，那就只能请你去死了。
没错，高句丽最大的杀手组织，名曰流光，也是小九自家的产业，保证没有任何差评，而且能够伪装成意外死亡的模样。
有本书叫什么来着，《不在场证明》还是《天才犯罪》？忘了，反正大概就是类似的意思。
他不光放贷、收货、开当铺，他还做一样别人想不到的买卖，卖消息。
高句丽跟大华之间，隔着一道辽水，消息不通。
小九的货栈里有快马，有信鸽，有海船。
高句丽这边刚打完一仗，那边长安就知道了。
长安那边刚出了新政，这边高句丽的官儿们还没听说。
小九把消息卖给出价最高的人，高句丽的将军想知道大华军队在辽水西岸的布防，得跟他买。
高句丽的商人想知道长安的粮价，得跟他买。
连高句丽的情报衙门，有时候都得从他手里买消息。
你问高句丽人为啥不赶他走？
赶不了，他的货栈雇着几百个高句丽人，他的盐市养着几十个高句丽盐商，他的银子借给了半个平壤城的官儿。
赶他走，那些人先不答应。
高句丽王倒是想赶，可他手底下的臣子哭爹喊娘的让他不要迫害忠良，这秦九可是一等一的良民啊。
他今天下旨，明天就有人把消息递到小九耳朵里。
小九不吵不闹，只是把那个递消息的人的债免了。
免债的事传出去，剩下那些没递消息的人后悔得直拍大腿。
有一回，高句丽的一个大臣在朝堂上拍桌子，说那个秦九是华人的细作，应该抓起来砍头。
第二天，他家里就来了几个债主，拿着借据，客客气气地请他还钱。
他还不上，债主们也不逼他，只是天天来，来了就坐在他家前厅喝茶，喝完了就走。
喝了半个月，那个大臣自己上折子告老还乡了。
杀人不用刀，用账本就行。
他账本上记了无数要命的东西。谁家有多少地，谁家欠多少债，谁家跟谁家有仇，谁家跟谁家有亲。
记完了，他也不急着用，就搁在柜子里。什么时候用，看心情。
去年冬天，他派人给主子阿山送了封信，信上就写了一句话。
“平壤城东门的守将，欠我四百两银子，他家大郎在登州念书。”
阿山看完信，把信烧了，转头就将消息告诉了秦渊。
至此，小九也功成身退，高句丽的关系链条已经成熟，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他还是回到大华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