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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袍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左边那个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目光从刘栓的尸身上扫过去,又落在院子地面上。
项千川的心提了一下。
那黑袍慢慢走回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刘栓躺过的位置旁边,雪化泥土上有两道浅浅的印子,不是项千川的,也不是那两个黑袍的。
那印子很浅,可月光打下来,落在湿泥上,轮廓还在。
“这里还有人来过。”黑袍抬起头来,盯着项千川,“小子,你敢欺瞒砚书堂?”
项千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他没有慌,反倒蹲下去,伸手在那两道浅印子旁边比了比,抬起头来。
“这是封堂主前日来送药的时候留下的。他在这里站了一阵子,看了看刘叔,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送他出去的时候,他走的这条路。”
黑袍皱了皱眉道:“封堂主?他亲自来的?”
“嗯。”项千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面不改色道,“刘叔病得重,封堂主念着旧情,来看一眼。你们也知道,刘叔跟了他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另一个黑袍在院墙那边转了一圈,走回来摇了摇头。
“墙头上没攀爬的痕迹,门也关着。”
先头那个黑袍盯着项千川看了几息,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
项千川的脚踩在刘栓尸体前那块湿地上,正好把那两道浅印子踩糊了半边,剩下的半边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黑袍沉默了一阵,终于把目光收回来。
“封堂主怎么没发信号?”
项千川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累,淡淡道:“封堂主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没让我发。他说这种时候不宜多事,免得节外生枝,刘叔咽气之前,我一直在守着他,封堂主走后也没再出过门。你们要是不信,我可随你们去寻封堂主对质,请不要怀疑我们叔侄俩的忠诚,毕竟,他还躺在这呢。”
两个黑袍对视了一眼。
先头那个摆了摆手,语气松了些:“抱歉,是吾等太警敏,此处乃是刘幽使灵枢暂驻之地,不便多叨扰,请你节哀,这就告辞了。”
项千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黑袍转身掠出了院子,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黑暗里。
项千川站在门槛处,一动不动。
等了很久,确认那两个黑袍走远了,才偏过头,对着院子西墙角的暗处轻轻咳了一声。
秦渊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方才在那两个黑袍转身的时候就没入了墙角的暗处,贴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用龟息术压制住气息。
那两个黑袍道行低浅,发现不了他。
秦渊走到项千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生可畏。”
项千川的肩膀绷了一下,随即松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可脸上没露出什么。
秦渊赞许道:“刚才他们没离开,至少盯了你一刻钟的时间,你很聪明,撑到最后都没露馅。”
项千川无奈道:“规矩我都知道,他们是天机堂的巡哨,每两个时辰过一趟,他们走了,下一趟得两个时辰之后。”
“他们便是砚书堂的人?”
“对。”
“你在此地等着,我随他们身后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