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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下。
祁阳的膝盖弯了,身子往下沉了一截。
他咬着牙想撑住,可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一寸一寸地往下碾。
第四下拍下来的时候,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一线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第五下,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秦渊收了手,低头看着他,似笑非笑。
“国师……您不能这样……”祁阳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他,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渗,沙哑道,“奴婢回去……无法交代……”
秦渊没接话,他弯下腰,从地上那把老周头留下的横刀旁边,把刀捡了起来。
他把刀在手里掂了一下,翻了个面,然后伸出手,捏住了祁阳的下巴。
祁阳的下巴被捏得张开了,嘴合不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两只手撑在地上想往后缩,可秦渊的膝盖抵在他胸口上,压得他动弹不得。
秦渊把横刀翻过来,刀尖朝下,探进祁阳口中。
祁阳的舌头往后缩,缩到嗓子眼里,可秦渊的刀尖跟进去,抵住了舌根,往下一压。
祁阳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刀锋往下一旋,贴着舌根切进去。
祁阳整个身子猛地弓起来,秦渊纹丝不动,手腕一转,刀尖挑着那截舌头往外一带,血淋淋的一小块肉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进了雪水里,洇开一团暗红。
祁阳的嘴还张着,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声,只有断断续续的嗬嗬。
他整个人蜷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捂着嘴,血汩汩涌出,淌了满脸,滴在衣襟上,滴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暗红的洼。
秦渊把刀丢在地上,擦了擦手,此举吓坏了众人,四周里安静得像坟场,跪着的仆役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连那四个黑衣供奉都缩成了一团,脸白得跟纸一样。
秦渊淡淡道:“没见过你这样废的天字号高手,既然交代不了,以后便不必再开口了。”
他转过身去,朝袁氏点了点头。
袁氏还站在阶前,脸色惨白,可她看完了方才那一幕,嘴唇虽然抖着,心里痛快极了。
她朝秦渊微微福了一礼,没说什么,转身往后院去了。
秦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个黑衣供奉。
“回去告诉大宗正,”他一边走一边说,“四殿下的人,他若是要问为什么,让他来骊山。他不来,我改日登门拜访。”
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打滚的祁阳。
祁阳已经滚不动了,趴在墙角,整个人蜷成一团,捂着嘴的手还在往外渗血。
秦渊收回目光,出了大门。
大门外停着一辆马车,沐风掀开轿帘,问道:“阿闵,都办妥了?”
“还是来晚了些,死了几个老兵。”秦渊上了车,往车厢里一靠,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大宗正也太邪性了吧,贬为庶人还不算,家人也不放过?”
“这人有病,别管他了,萧大哥,带人护佑安远王府的家人去找小姝,暂安置在骊山行宫,往后一应衣食住行,一概由秦氏提供,从朔方下来的那些老兵,沿梭子岭附近建筑商坊,拱卫安远王府的家小。”
“知道了,那你呢,这次可把供奉司得罪透了,听说那儿高手如云,天字号大供奉各个有不逊于老白的实力。”
“一群被骟了的驴而已,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们连门槛都不敢踏出,像是那个祁阳,他的实力不弱,但尊卑观念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所以哪怕他能和我过招,他也不敢动手。”
“也是。”萧猎嘿嘿一笑。
“这话以后当着溧阳的面儿不要说,免得他揍你。”
“放心,我又不傻。”
“夯货,废话真多!”沐风吆喝了一声,萧猎嘿嘿一笑,“驾”了一声,马打了个响鼻,蹄子踏在雪水里,车轮吱呀吱呀地滚起来。
长安城东的街巷安安静静的,两旁的人家门户紧闭,偶尔有狗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嗅了嗅,又缩回去了。
秦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沐姐,你回去跟阿山说一声,让流沙盯着宗正寺的动静,我要知道那个大宗正的动向。”
沐风在嗯了一声道:“知道了。”
萧猎回头问道:“宰了他?”
“我一个臣子,怎么能向天家动手呢。”秦渊挑了挑眉道,“但有人和供奉司有深仇大恨,他应该很乐意做这件事。”
秦渊没再说话,靠在车厢壁上,随着车轮的颠簸微微晃着。
安远王府里,袁氏已经带着陈氏和几十个老家人从后门走了。
那几个老兵守在门口,等最后一辆骡车出了巷子,才把大门关上。
院子里空了,只剩祁阳一个人趴在墙角的老梅树底下,身下的雪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