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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翎风朝长安方向看去,只见明德门出了一队人马,远看着,似是一群黑衣,想来,应该是供奉司亲自来处理此事了。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动手。“
惨叫声没有持续太久。
三四十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人跪下来磕头求饶,有人瘫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还有人试图往马车底下钻,可那些地方太窄了,钻不进去。
亲卫们都是从南疆上退下来的老兵,手起刀落,一个都没放走。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灌木丛旁再没有站着的人了,血腥味混着秋日泥土和落叶的气息,气味扑鼻。
姜翎风笑了一下,弯腰从地上捡起姜御霄那柄被射飞的横刀,在衣摆上擦了擦刀柄上的泥,然后提着自己的佩刀走到蜀王的尸体旁边,蹲下来,拿刀尖狠狠戳进他的心口。
然后他把横刀扔在蜀王手边,又弯腰从自己靴筒里拔出一柄短匕,在掌心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把血抹在刀柄和袖口上,看上去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做完这一切,姜翎风释怀一笑,说道:“王甫。”
“末将在。”
“我若身陷囹圄,征南军的老人和那些遗孤你移往骊山安置,你们也去,千万不要在长安逗留,若谁落到供奉司手中,立刻自尽。”
“末将明白,可我等去骊山,没个名头,他又岂会收留我们……”
“他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你们不必多说,他自然会明白。”
王甫和一众亲卫跪了下去,含泪道:“王爷!末将随您征战南疆,这辈子愿意将身家性命托付给您,请您开恩,让末将为您挡了此劫!”
姜翎风一脚将他踹翻,怒斥道:“说了这么多,还在浪费时间,如此糊涂,你能挡得住?哪怕你挡了,本王难道能逃脱了了干系?若没个自己人看顾着,你让那些征南军的家小如何,谁又能护着他们?”
“王爷!王爷!!”王甫跪着向前,拉住他的衣摆,泪流满面道,“若有人问起,是末将挟持了您,是末将心思诡谲,早有预谋。”
姜翎风拉住他的衣襟,怒声道:“你个蠢东西,连个话都说不清楚,当了这替罪羊只会丢命,而我是天家的子嗣,再怎么样也不会丢了性命。”
“王爷……”
姜翎风看他热泪盈眶的模样,犹豫片刻,缓缓蹲下身子,语重心长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记得本王的话,只要留下性命,早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此言当真?”
“我从没骗过你。”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姜翎风他侧耳听了听,步伐整齐,少说有三五十骑。
“来了。“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抬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揉乱了几绺。
他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微微弓着腰,做出一副体力不支的样子。
转眼间,一队黑衣宦官自山道远处而来。
为首老者鹤发童颜,面阔口方,姜翎风认得此人,乃是前供奉司大统领姚子青。
姚子青勒住马,居高临下打量眼前满地狼藉。
视线扫过地上尸身,掠过姜翎风袖口沾染的血渍,最终停留在他苍白的面容之上。
“四殿下?”祁阳语气淡然,“此地出了何事?”
“呦,天字号供奉都出宫了,啧啧,怎么,看不明白?”
祁阳俯身,自蜀王心口拔出那柄金镶玉佩刀,细细端详片刻,缓缓开口:“奴婢已然看清,只是心中颇觉不可思议,想问问四殿下,您的胆量,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