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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皓轩在旁边欲言又止,被姜凌岳一个极淡的眼神压了回去。
蜀王端着那盏新斟的酒,没急着喝,目光在姜凌岳脸上停了一停。
片刻,他缓缓道:“三郎这是要给六郎圆场?”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姜凌岳笑了笑,将酒盏搁在案边,身子微微朝蜀王侧了侧,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落在两人之间,“六叔曾也是出了名的风流倜傥的人物,想必也清楚,长安这地方,送什么都不如送人情金贵。六弟年轻气盛,思虑不周全,总觉得应该替小侄我笼络更多助力才好,想着您素有风流倜傥的名头,便想着借花献佛,做事没头没尾,惹六叔您多心了。“
他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拱手道:“侄儿替他赔个不是。”
蜀王没接这话,默了片刻,才道:“小子,你也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直率些吧。”
姜凌岳低头转了转面前的酒盏,像是在斟酌措辞,盏中的琥珀色酒液被他转出一圈极浅的涡,又缓缓归于平静。
他抬起眼时,面上那点笑意已经收了大半。
“六弟自作主张,我也顺水推舟,来和六叔讨个亲近。”
蜀王戏谑道:“还是不能明言?”
“您在宗室子弟里算是极出挑的,侄儿小时候不了解,长大了才知道您是真正的聪明人,所以,在侄儿面前,您就不要藏拙了。”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道侧门的方向,“方才六弟说的人情,六叔尽管收下便是,公孙令妤出身公孙家,公孙家是舞剑世族,在朝中无根基,既无党羽,也无靠山。与宗室也没什么联系,她如今在青鸾殿当差,再过一年就要放出去,到时候落了嫁,就再没什么关系了。“
他顿了顿,续道:“若六叔真对她有意,这桩事本身没什么麻烦。太后那边不会阻这个请求,一介女官她老人家也不放在眼里,六叔千里迢迢来长安给太后贺寿,一路上车马劳顿,连个合心意的暖被人都没有,太后娘娘知道了,心里也不落忍。”
蜀王捻须不语,但目光微微松动了一丝。
姜凌岳把面前那盏酒端起来,端在手心,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若是要拿一个女官来拉拢一位藩王,谁会选一个快出宫的?她再有才貌,也不过是个女官罢了,您也不必担心她是侄儿的人吧,一个快放出宫的女官,又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他说完这句话,便将那盏酒送到唇边,不紧不慢地饮尽了。
蜀王沉默了好一会儿,捻须的手指停住了。
他侧过脸看着姜凌岳,目光里的那层审视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清的松动。
半晌,他哼笑了一声:“你这小子,比他油滑多了。“
姜凌岳笑了笑,也不否认:“侄儿只是觉得,六叔难得来一趟,若因六弟一句冒失话而扰了兴致,反倒是侄儿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