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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克托点了点头,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那个御前侍卫——叫拉西的那个——有消息了吗?”
赵秉文摇了摇头:“没有。这人出了城就跟消失了一样,各处驿站都没有他的登记记录。属下派人沿着出城的几条路打听过,没有人见过他。”
绰克托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松开了。一个御前侍卫而已,出了城能翻出什么浪来?
盛京方圆几百里都是他的人,就算拉西长了翅膀,也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算了,不用管他了。”绰克托摆了摆手,“一个侍卫,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十月初五,傍晚。
康熙在清宁宫里批了一下午的折子,手腕都有些酸了。
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正要叫梁九功掌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不是太监走路的那种碎步,而是成年男人跑步的声音,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噔噔噔的,由远及近。
康熙抬起头,看向门口。
帘子猛地被掀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拉西,你回来了?”康熙皱着眉头盯着拉西。
只见拉西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裳,衣服上满是泥土和草屑,脸上脏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草丛里钻出来。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
拉西一进门就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远的路,一口气都没歇:“奴才拉西,给皇上请安了。”
康熙看着他这副模样,手里的笔放了下来,眉头微微拧起:“拉西,十几日,你离开了十几日,去了哪里?可有什么发现?”
拉西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呼吸,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木头:“皇上……奴才确实发现了一些东西,正要禀报。”
“说。”
拉西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泥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五天前,奴才到了辽阳地界的一个山沟里。那个地方叫陈家沟。”
“陈家沟?”康熙疑惑的瞅着拉西,“陈家沟,一个小村子?”
“不错,奴才从盛京向东南方向走,一直走了五十里,仍旧是八旗兵看守村镇,出了五十里外,方见到真实的辽东......”
“真实的辽东?你说......”康熙也来了兴致,挥挥手示意梁九功给拉西一碗茶。
拉西谢过康熙,一饮而尽,坐在凳子上给康熙讲述起来。
拉西离开盛京的第四天,身上的干粮用尽,却不见一人一房。
所谓百里无民,便是此时的辽东。
大多数百姓都入关,留下的人,少之又少。
当来到一片山林间时,拉西在山上找了些野果子充饥,红的、紫的、黑的,不管认不认识,只要看着不像有毒的就往嘴里塞。
结果当天夜里就开始上吐下泻,肚子里像是有人拿钝刀在搅,浑身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