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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克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二十多天了,审了他二十多天了。
在此期间,绰克托也亲自审过他两次,然而这小子却是个硬骨头,即便剁了他两根手指,他一个字也不说。
绰克托知道,不是吴师爷没能力,而是这小子太硬了。明明知道就是他偷的账册,可实在审不出来。
“账册呢?还是没有下落?”
“没有。”吴师爷说,“我把他住过的客栈翻了个底朝天,连他走过的几条街都挨家挨户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有。我怀疑那本账册根本就不在他身上——他可能已经交给别人了。”
绰克托的脸色沉了下来:“交给谁了?”
吴师爷摊了摊手:“他不说,我也问不出来。”
绰克托咬了咬牙,在屋里又转了两圈,忽然停下脚步:“先把他关在天牢里,任何人不得探监。不许弄死,也不许放了。等皇上离开盛京,再审他。”
吴师爷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弄死他,反而落人口实。先关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绰克托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碗灌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也顾不上了。
他放下茶碗,抬头看着吴师爷:“皇上后天就到盛京了。城里的布置,都安排好了吗?”
吴师爷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东家放心,都安排好了。城里的街道都打扫干净了,沿街的商铺都挂了幌子,该贴的对联都贴了,该挂的灯笼都挂了。城外十里长亭的接驾台已经搭好,用的是上等的黄绸,绝对不会寒碜。”
绰克托又问:“那些村子呢?”
吴师爷扇了两下扇子,不紧不慢地说:
“盛京以北三十里以内的十几个村子,百姓都已经迁走了。每个村子里安排了二十名兵丁,穿上百姓的衣服,假装在那里种地、放羊。万一皇上心血来潮要去看看,看到的也是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绰克托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那就好。记住,这几天让
吴师爷合上折扇,微微一笑:“东家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九月二十四日,辰时,銮驾抵达盛京。
盛京城外十里,早已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接驾台。
台上铺着明黄色的地毯,台前站着盛京所有的文武官员,按品级排列,从一品到九品,乌压压的一大片。
每个人的官服都是崭新的,补子熨得平平整整,帽顶上的翎子在秋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接驾台的两侧,站着两排仪仗兵,手持长枪,盔甲鲜明,从台前一直延伸到城门洞口,足足站了二里地。
盛京城的百姓被允许在街道两旁围观,但每个人都被限定了位置,不得随意走动。
其实这些百姓,也都是八旗的兵丁乔装打扮而已。
街道上洒了清水,没有一丝灰尘。
沿街的商铺全都挂出了幌子和灯笼,有些店铺甚至还贴出了“万寿无疆”的红纸,虽然康熙的万寿节还早得很,但没人敢不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