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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儿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在了脑子里。
他出了盛京城，沿着陈梦雷指的方向，一路往东南走。
他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讨饭讨了三天，才走出奉集堡的地界。
第四天早上，他饿得头晕眼花，蹲在路边啃野菜根，被一个过路的货郎看见了，扔给他半块干饼子。
他接过来，没舍得一口吃完，掰碎了装在怀里，饿了就掏出一小块含着，让口水慢慢把它泡软了再咽下去。
第五天傍晚，他到了老鳖湾。
马三儿没有急着靠近，他记住了陈梦雷的话，先爬上了河湾对岸的一座小山，躲在灌木丛里，往下看。
老鳖湾确实是个天然的走私码头，河湾的水很浅，清澈见底，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鱼。
岸边有一片被踩踏得光秃秃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杂物——断了的绳索、破了的麻袋片、几块生锈的铁片。
空地后面是一片密密的柳树林，柳树的枝条垂下来，把林子里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马三儿趴在山上，一动不动地蹲了一整天。
第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河湾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来游去。
第二天，仍然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下午，他终于看到了动静。
先是柳树林里飞起一群鸟，然后林子里走出两个人来，四下张望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一艘平底货船从浑江上游的方向驶了过来，船不大，吃水很深，显然装了不少货。
船上有四个人，一个掌舵的，三个赤着上身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刀。
船靠岸之后，柳树林里又出来了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矮壮的汉子，穿着一件灰布短衫，腰间挎着一把倭刀，看样子是个头目。
他指挥着那七八个人，从货船上搬下一捆一捆的铁器——有铁锅、铁犁铧、铁条，都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那些人把铁器搬到柳树林边上，又钻进林子里，不一会儿，从林子里抬出了几只大木箱，装上船。
马三儿远远地看着，心里明白了：这是以货易货。铁器运过来，装上朝鲜人的船；朝鲜人拿什么东西换，装在木箱里，再运回盛京。
他趴在山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数了数人头——船上四个，林子里出来的八个，加上那个头目，一共十三个人。
十三个人，都有刀。他一个人，连一把像样的匕首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