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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了庙门口。
那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了无数层的旧棉袄,头上戴着一顶破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背上背着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捆晒干的草药。
他走路的时候,左脚似乎有些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吃力的倾斜。
老人走进庙里,看到角落里的马三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在香案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把竹篓放在脚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干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马三儿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也许是这个老人的落魄样子让他觉得同病相怜,也许是这个破庙里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找人说话。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老爷子,您也是……没地方去?”
老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帽檐下露出一双浑浊但依然有神的眼睛,那目光在马三儿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老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缓慢:
“我不是没地方去,我是路过。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他又掰了一块馒头,放进嘴里嚼着,过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句,“你呢?年轻轻的,怎么睡在这种地方?”
马三儿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老人也不再问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个嚼馒头,一个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从竹篓里拿出一捆草药,开始整理。
他整理草药的动作很熟练,也很仔细,把每一根草药的根须捋顺了,用干草扎成一小捆,整整齐齐地码在竹篓里。
马三儿看着他整理草药,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像是普通的流浪汉。
他整理草药的手法,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和讲究,像是做过很多年、很熟练的样子。
而且他的手——虽然布满了老茧和冻疮,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是干粗活的手。
马三儿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子,您是大夫?”
老人没有抬头,淡淡地说了一句:“不算大夫。会认几味草药,会配几个方子,给人治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混口饭吃。”
“那您怎么……也睡破庙?”
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是流犯。尚阳堡的流犯。这次是进城来卖草药的,晚了,没赶回去,找个地方凑合一宿。”
马三儿愣住了,流犯——他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那是犯了罪被发配到边关的人,他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同是天涯沦落人,马三儿苦笑,这破旧的庙里,果然住的人都是同病相怜。
“我瞧你也就二十岁上下,你怎么也住破庙?”老头再次问道。
马三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老爷子,我爹和我哥……被人打死了。我妹妹……被人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