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马老憨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肚子上的那把刀,刀柄还在刘班头手里握着,刀刃已经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
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地上,洇进泥土里。
刘班头拔出刀,马老憨的身体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爹!!!”
马丫的尖叫声撕裂了整个夜空,她疯了似的挣脱了抓住她的衙役,扑到她爹身上,双手捂住那个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像是想把血堵回去。
但血从她的指缝里不断地渗出来,怎么堵也堵不住。
马老憨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头顶的房梁,嘴唇翕动着,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马大柱趴在不远处,看到父亲被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拖着被打断的腿,一点一点地爬过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爬到父亲身边,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手,但那只手在他的指尖触碰到之前,已经彻底失去了温度。
一个衙役走过来,抬起脚,踩在马大柱的后脑勺上,把他的脸踩进地上的血泊里。
马大柱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刘班头把刀上的血在马老憨的衣服上擦了擦,收回刀鞘里,扫了一眼屋里的景象——两个男人,一个死了,一个还剩一口气,一个姑娘,缩在尸体旁边,浑身发抖,脸上全是血和泪。
他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把这丫头带走。屋里搜一搜,把参找出来。”
几个衙役在屋里翻箱倒柜,很快就在马老憨的枕头下边找到了那棵用青苔和桦树皮包着的参。
刘班头接过参,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揣进怀里。
“走。”
两个衙役架起马丫,拖着往外走。
马丫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回过头,看着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身体,发出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哭喊:“爹!哥!爹——”
没有人回答她。
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扇被踹破的院门上,照在地上那两摊越来越大的血迹上。
夜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去,吹动了堂屋里那盏摇摇欲坠的油灯,灯火跳动了几下,熄灭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在这个辽东之地,为了一棵参杀人的不多见,但这些人之所以敢杀人,就是因为他们是官。
而老百姓的命,根本就不值钱。
更何况,他们不怕被抓,即便上头查出来,得知他们是在给盛京将军卖命办差的时候,也会搪塞过去,根本就不敢惹这些人。
别说一个鸟不拉屎的小山村,就是永安镇上,他们也敢杀人抢劫,这,就是盛世大清的边疆一隅。
马三儿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到家的。
他在老猎户家睡了一夜,天不亮就醒了。
他惦记着家里的事,借了刀,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村里已经有人起来了,鸡也叫了,狗也跑了。
但今天,村口没有人,没有鸡叫,没有狗吠,安静得像一座坟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