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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侍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吴凡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那张他睡了三年的大床,那张他写了无数份公文的书案,那个他放了各种珍玩古董的多宝格,还有墙角那只他用来存放重要文书的铁皮箱子。
他走到铁皮箱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拿出一沓信件——那些都是他与京城来往的密信,其中有几封,是索额图亲笔写的。
他拿着那些信,手抖得厉害。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些信烧掉,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笃,笃,笃。
吴凡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把信藏在身后,警惕地问了一句:“谁?”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汉子,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闪身进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吴凡面前晃了晃。
吴凡看到那块令牌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索额图府上的令牌。
那汉子把令牌收回怀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吴大人,索相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吴凡的手开始发抖,他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声音有些发颤:“什么……什么话?”
那汉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索相说,您在安徽辛苦了。您家里的事,索相会照顾好。夫人和公子、小姐,都会平平安安的。您放心。”
吴凡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你死了,他们就能活;你不死,他们就活不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些密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汉子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
“吴大人,您是个明白人。到了京城,一审,那些事都瞒不住。到时候,不仅您活不了,您的家人也活不了。与其受尽折磨再死,不如给自己留个体面。索相说了,您死后,您的家人他会照顾得很好。您放心。”
吴凡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汉子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吴凡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手里攥着那些密信,呆呆地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但他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把那些密信一张一张地丢进火盆里,看着它们燃烧、卷曲、化为灰烬。
然后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