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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坐在龙椅上，静静地听着，没有表态。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他才缓缓开口，目光转向了站在队列前方的太子：“胤礽，你觉得呢？”
太子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没想到康熙会突然点他的名。
他低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躬身说道：
“回皇阿玛，儿臣以为——张师傅的为人，儿臣是知道的。他教导儿臣多年，一向以忠厚待人、以谦让处世。吴凡弹劾张师傅，儿臣……儿臣不信。”
他说完这段话，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说——张英是他的老师，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不能说张英的坏话。
但他也知道，吴琠是索额图的人，他替张英说话，就等于在拆索额图的台。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说了这么一番不痛不痒的话。
康熙没有追问，目光又从太子身上移开，落在了索额图身上：“索额图，你怎么看？”
索额图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他不知道吴凡这傻帽怎么弹劾张英了，他若是知道，必定会痛骂这蠢猪一顿。
张英何许人也，皇帝的老师，太子的老师！
张英什么人品？索额图不是不知道，怪就怪在，自己高估了吴凡，这家伙有事不跟自己商量，偏偏要给皇上上一道奏折，这不找死吗？
可是......可是这家伙，每年给自己二十万两白银，这可怎么办......
张英不但没有被告倒，反而因为一首诗博得了皇上的欢心；而吴凡的弹劾奏折，现在反而成了烫手的山芋。
索额图知道，这个时候再保吴琠，就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向前迈了一步，躬身说道：
“皇上，臣以为，吴凡弹劾张英一事，确有蹊跷。张英在朝二十余年，谨慎持重，从未有过逾矩之举。吴琠既称张英纵容家人侵占民产，理应拿出确凿证据。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诬陷。臣请皇上即刻将吴琠拿问进京，交由刑部、都察院会审，查明真相，以正视听。”
康熙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满意的。
他正要开口说话，又一个御史从队列中站了出来，跪在地上，朗声说道：“皇上，臣还有本奏！”
康熙看了他一眼：“你说。”
“皇上，臣近日听闻，安徽巡抚吴凡在任三年，贪墨不法，罪行累累。他不仅收受贿赂，卖官鬻爵，还强抢民女，霸占田产。安徽百姓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臣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上奏，但今日见吴凡竟敢诬陷张英大人，可见其人品卑劣，已无可救药。臣请皇上将吴凡拿问的同时，一并彻查其在安徽的贪墨之罪。”
此言一出，大殿里再次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