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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康熙同意、或者是不同意的事情,均由议政王大臣们重新商议,再决定是否执行。
康熙与之斗了两年,才以福全、常宁入局,又被打压结束了这段历史。
紧接着,三藩之乱爆发。
安亲王岳乐、康亲王杰书,以及勒尔锦等人提兵南下,与三藩打了八年,方平定三藩。
而这些议政王们,由于取得了巨大成功,又拿下这么多的功劳,回京之后,康熙不得不重新启动八王议政。
但康亲王杰书悄然隐退,称病不朝,趁此时机康熙又批准了安亲王等人的意见,只有朝中大事方启动八王议政。
乌兰布通之战,康亲王杰书率兵出归化城,策应中路福全大军。
此后,康亲王杰书虽然是议政王大臣之首,却几乎不朝,深得康熙的满意。
而一旦康熙遇到困难挫折,或者搞不定的朝臣意见等等,都会请这老亲王出来,替自己说话。
杰书明白,只要听康熙的,便能安享晚年。
可这一年,康熙第三次亲征噶尔丹,杰书可没有去。
他病了,病了一年。
在这一年之中,康熙派了不少名医探望,送过去不少的名贵药材。
可不成想,到了冬天,杰书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康熙总说,要找个机会去探望探望杰书。
可是,他不是东巡、就是忙活其他,根本就挑不出时间。
今日杰书突然让人来报,称想见一面,康熙就知道大事不好,杰书的病,恐怕.......
康熙太了解杰书了,那个人,一辈子没有主动开口求过他任何事情。
当年平定三藩,杰书在福建染了瘴气,回京后咳了整整一个冬天,康熙派太医去看,杰书只说“不碍事,劳皇上挂念”。
康熙要给他加俸、赐邸、晋仪仗,杰书一概推辞,说“臣一个武夫,够吃够住就行”。
就连当年鳌拜专权、将他远远地支到福建去带兵,他也只是默默接了旨,连一句辩解都没有。
这样一个一辈子不肯开口的人,忽然在深夜派人进宫,说想见一面——那意味着什么,康熙不敢往下想。
“更衣。”康熙站起身来,声音有些发涩,“快,备车驾。”
梁九功爬起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传旨了。
西暖阁里顿时忙乱起来——几个太监捧着朝服、朝珠、冠冕涌进来,七手八脚地要给康熙穿戴。
康熙却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不穿朝服了,换常服。快。”
太监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皇上这是要以家人的身份,去送老哥哥最后一程。
康熙换上一件石青色的夹袍,腰间随意系了一条明黄色的带子,连帽子都没戴,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乾清宫。
梁九功提着一盏灯笼在前面引路,冷风灌进来,吹得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在宫墙上跳动着,像一群不安的灵魂。
车驾在夜色中驶出紫禁城,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向东疾驰。马蹄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很远。
康熙坐在车里,一只手紧紧攥着车窗的边缘,指节发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那些熟悉的店铺、牌楼、胡同,在夜色中都变得模糊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