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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泰健碰了个钉子，脸色微微一僵，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退到一旁，重新举起望远镜。
金达中等人看到卢泰健碰了壁，脸上的不满更加明显。
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著一丝慍怒，却不敢再直接向全斗光提出反对意见。
这位大统领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更改。
炮击持续著。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变得模糊，没有人去看手錶，没有人去计算过去了多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炮火吸引。
对岸的岸防体系在持续的炮火覆盖下彻底崩溃。
目力所及之处，一片焦土，浓烟蔽日，原本清晰的阵地轮廓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无数个深浅不一的弹坑和堆积如山的废墟。
原本可能构成威胁的火力点早已化为灰烬，只剩下火焰还在废墟上燃烧，冒著滚滚黑烟。
林恩浩的望远镜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奔跑的士兵，看不到移动的车辆，只有一片狼藉。
炮击的效果，远超预期。
“最后一轮齐射，预备—放！”炮兵指挥官发出一声怒吼。
炮口再次喷发出火焰，最后一批炮弹衝出炮膛，带著呼啸声，在对岸炸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隨后，震耳欲聋的炮声戛然而止，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了寂静。
海风掠过地面，捲起硝烟和尘埃，吹在每个人的脸上。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放下手中的工具，大口喘著粗气，身体疲惫到了极致，却依旧亢奋。
许多人瘫坐在地上，看著对岸的浓烟，脸上洋溢著大仇得报的激动。
他们相互拥抱，欢呼雀跃，庆祝著这场胜利。
全斗光向前一步，走到高台边缘。
他面对下方聚集的官兵和眾多媒体的镜头，神情肃穆。
不需要扩音器，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练就了一副洪亮的嗓子，声音能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韩民国的军人们！”全斗光的声音响起，“你们用钢铁和烈火，捍卫了国家的尊严和海疆的安寧！”
“今天，我们用最响亮的声音告诉所有覬覦者，主权不容侵犯！”
“胆敢来犯者，必將付出血的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欢呼的士兵，声音再次提高：“国家，以你们为荣！”
他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士兵们胸中的火焰。
“大统领英明！
“大韩民国万岁！”
震天的呼喊声撼动整个岛屿，士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钢枪，向著高台的方向敬礼，脸上满是狂热的忠诚。
就在这胜利的喧囂尚未平息之际，一名作战参谋神色紧张地从指挥室里冲了出来。
他手里紧握著一份刚收到的雷达监控报告，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一路小跑衝上高台。
参谋顾不上喘口气，径直跑到全斗光面前，双脚併拢，“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卡卡，雷达侦测到敌方后方基地派出了炮艇编队，正高速向我延坪岛方向逼近””
。
“速度很快，预计十分钟內进入可视范围！”
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眾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金达中等人的脸色更是“唰”地变白，眼中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惊恐。
他们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报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卢泰健立刻上前一步，走到全斗光身边，声音急切：“卡卡，对方的岸炮阵地已被彻底摧毁，短期內绝无还击之力。”
“此时敌人派炮艇前来，显然是气急败坏，意图报復我们。”
“事態已经升级，我们必须慎重。”
“如果演变成海上交火，局势將彻底失控，完全背离我们此次炮击行动的初衷。”
其实这种“炮击”行为，在国际上並不少见，主要还是“假打”的成分居多。
正如当年的“炮击j门”，单打双不打之类，也是明確告诉对方，要捶你，自己躲著点。
后世波斯和美国，波斯和魷鱼之间，也是玩这个套路。
回合制，你一轮，我一轮。
毁伤结果不重要，贏下舆论战最重要，要向国內民眾交差。
这次全斗光只提前两个小时告知对方，对面的准备时间显然不够。
但这也算是“提前告知”，符合国际上的潜规则。
显然，对面认为全斗光只提前两个小时告知，属於“居心不良”，意图“偷鸡”，必须狠狠反击，才能挽回顏面。
卢泰健反覆强调“事態扩大化”的危险，试图让全斗光选择退让。
在他看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对面连续两次暗杀全斗光以及绑架家属，这確实做得过分。
现在全斗光的怒火已经发泄，对岸的岸防体系也被彻底摧毁，再跟对方硬碰硬，得不偿失。
全斗光死死盯著卢泰健，一字一句地问：“背离初衷”
剩下的话，全斗光没有继续说。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全斗光的初衷，从来不是什么“假打”，不是什么舆论战，而是彻底干爆对面，打断他们的脊樑，让他们再也不敢挑衅。
卢泰健瞬间语塞，被全斗光的目光盯得心头一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太清楚全斗光的脾气，这位大统领，从不是一个会在敌人面前退让的人。
卢泰健还是硬著头皮劝道：“卡卡，我们此战已大获全胜，重创敌人。
“7
“见好就收是明智之举，后续再开战，得不偿失啊，国际舆论也会————”
“国际舆论”全斗光打断他的话，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在国家主权和国民安全面前，所谓的国际舆论，一文不值！”
金达中也连忙凑上前，附和卢泰健道：“我们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切莫因小失大。”
“让对方出出气，局势就能平息下去————”
“让他们出气”全斗光眼睛微眯，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机，“我大韩民国军人的炮口，是用来保护国民的。不是用来看著国民被欺凌的！”
他猛地一挥手，不再理会这群聒噪的政客，转向身旁的林恩浩。
有些话，大庭广眾之下，全斗光不方便说。
先前在休息室，只有他和林恩浩两人，那可以隨便说，不用顾忌。
现在不行，那么多媒体摄像头对著，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政敌攻击的把柄。
林恩浩当然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不等全斗光开口，林恩浩高声说道：“卡卡，我请求亲自登舰，率护卫舰前出，立即驱逐来犯敌艇。”
全斗光的目光落在林恩浩身上，微微頷首。
林恩浩那股一往无前的锐气，正是此刻这场博弈中最需要的东西。
全斗光需要有人站出来，用强硬的手段，回应敌人的挑衅。
他眼中闪过讚许之色，抬手拍了拍林恩浩的肩膀：“好，我命令你全权处置，务必痛击来犯之敌。”
“是，卡卡，必不负使命！”林恩浩大声领命，立正敬礼。
放下手臂后，他对身后的姜勇灿和林小虎一招手：“姜勇灿，林小虎，跟我走！”
“是，司令官阁下！”姜勇灿和林小虎齐声应道，两人同时转身，紧跟在林恩浩身后。
三人迅速衝下高台。
下方一辆军用吉普车早已准备就位。
林小虎率先跳上驾驶座，手腕一翻，掛挡、踩油门一气呵成，动作熟练。
姜勇灿坐在副驾驶，顺手拉上了车门，自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林恩浩坐在后座，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战斗部署。
吉普车一路疾驰，车轮捲起滚滚尘土，径直衝向码头。
沿途的士兵纷纷立正敬礼，目光中充满了崇敬。
他们知道，保安司这位年轻的司令官阁下，將要迎接新的战斗。
码头边，一艘编號为“309”號的护卫舰正启动主机，螺旋桨搅动海水，激起阵阵浪花。
缆绳已经解开，几名水兵正快速將缆绳收回到甲板上，动作熟练。
舰上的官兵们早已各就各位，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等待著命令。
舰长也站在甲板上，目光坚定地看著码头的方向，等待著林恩浩的到来。
开不开火，那不是舰长能决定的。
全斗光已经授权，林恩浩可以全权决定。
此刻，舰桥顶部的雷达天线高速旋转，不断扫描著周围的海域，捕捉视距外敌方炮艇的踪跡。
通讯兵们守在电台旁，隨时准备接收和传递命令。
整个护卫舰上的全体官兵，等待著出击的信號。
与此同时，全斗光带著军政要员，回到了驻军指挥室內。
指挥室里的气氛异常紧张，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严肃的神情。
雷达屏幕上，几个闪烁的光点正快速向延坪岛方向移动，那是敌方的炮艇编队。
——
金达中死死盯著雷达屏幕上敌人炮艇的踪跡，又转头看向窗外林恩浩等人登上护卫舰的身影，脸上全是焦虑。
他转过身，对著身旁的卢泰健和其他几位“民意代表”抱怨，唾沫星子隨著说话的动作四处飞溅。
“莽撞，太莽撞了。”
“林恩浩年轻气盛，只知一味逞强斗狠！”
“击沉对方炮艇苏联人的舰队可能就在附近海域游弋，一旦被他们发现，必然会介入！“
“他这是在把国家拖入深渊！”
周围的“民意代表”们也跟著点头附和，议论纷纷。
“是啊，太衝动了！”一位议员摇著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本来炮击已经达到目的了，现在这样一闹，事情彻底无法收拾了！”
“这下麻烦大了，对面本来就对我们充满敌意，现在正好给了他们增兵的藉口！”另一位议员接过话头，“国际社会肯定会对我们进行谴责的。”
“希望不要引发更大的衝突才好，否则我们这些人，都要成为国家的罪人！”一位年纪较大的议员嘆了口气。
这帮傢伙也是吃准了媒体在现场，全斗光不方便“乾纲独断”，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抱怨和指责。
本来这些反对党就在攻击全斗光“毒菜”，而全斗光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不得不捏著鼻子请他们来“观摩”此次炮击行动。
没想到，他们竟然得寸进尺，不仅对炮击行动指手画脚，现在还对林恩浩的出击妄加指责。
全斗光坐在指挥椅上，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听著金达中等人的抱怨，眼神里的怒火也越来越盛。
他原本以为，这些政客只是胆小怕事，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顾国家利益，只知道一味地妥协退让。
守备团长李中政此刻正站在指挥室的角落，听著金达中等人的指责，一脸愤怒之色。
在他看来，这些人根本不懂什么是国家尊严，什么是军人使命。
在议员们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政治利益，只有所谓的国际舆论。
“金议员，”李中政突然开口，“你似乎对前线的战事，有著非常独到的见解。”
金达中愣了一下，没想到李中政会突然开口。
他转过身，看著李中政，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李团长，我要提醒你，战爭不是儿戏，一旦引发更大的衝突，后果不堪设想。”
“战爭確实不是儿戏。”李中政冷声说道，“但妥协退让，换不来和平。”
“对面连续两次暗杀卡卡，绑架家属，现在又派炮艇前来挑衅，我们如果一再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你这是危言耸听！”金达中脸色一变，大声反驳道，“苏联人不会坐视不管的，他们一定会介入的。”
“苏联人介入又如何”李中政一点也不退让。
“你————你简直是疯了！”金达中气得浑身发抖。
卢泰健看著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他走上前，沉声说道：“好了，都別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而不是在这里爭吵。”
李中政见卢白马发话，不便反驳，只是冷哼了一声。
曾经的军政大佬，现在成为瞻前顾后的政客，这让李中政心里极为不舒服。
指挥室里的气氛相当紧张，全斗光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越来越冷。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这些政客，已经越来越过分了。
如果再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还会继续得寸进尺。
“够了！”全斗光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的目光扫过金达中，眼神冰冷。
金达中感受到那道目光，身体猛地一僵。
“金议员。”全斗光淡然开口：“你似乎对前线战事忧心忡忡，心神不寧。”
“首尔更需要你这样的“民意代表”去安抚民心，向民眾解释此次炮击的必要性。”
“这里兵凶战危，枪炮无眼，不適合继续停留。”
全斗光侧头，对身后的大统领卫队指挥官使了个眼色。
卫队指挥官身材高大，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他立刻心领神会，对著身旁两名卫队军官点了点头。
那两名卫队军官同样身材魁梧，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金达中的胳膊。
“金议员，请！”卫队军官沉声说道。
金达中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转白，惊怒交加。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两名训练有素的卫队军官面前，毫无作用。
手臂被紧紧钳住，根本无法动弹。
“你————你不能这样做！”他试图向全斗光抗议，“我是民意代表，我有权留在这里监督战事！”
然而，他的抗议毫无意义。
两名卫队军官根本不理会他的挣扎，半架半拖地將金达中带离了指挥室。
指挥室內，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出声。
每个人都低著头，不敢与全斗光对视。
卢泰健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不仅仅是全斗光在惩罚金达中，更是在警告所有试图阻挠此次行动的人。
全斗光的铁腕，再次在他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
卢泰健默默退到一旁，目光看向窗外，看向“309”號护卫舰远去的方向。
指挥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雷达屏幕上，敌方炮艇的身影越来越近。
一场新的战斗，即將开始。
“泰健，不必担心。”全斗光走到卢泰健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卡卡。”卢泰健小声应道。
一时间，全斗光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卢泰健也一样。
两个曾经生死与共的伙伴，现在已经心有隔阂。
“恩浩知道怎么处理。”
良久过后，全斗光只淡淡说了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