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霓漫天的妒忌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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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山的夜,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慢慢站起身来,脚步有些不稳。酒气上涌,头重脚轻,可他心里却无比清醒。

清醒地知道,他失去了什么。

清醒地知道,再也找不回来了。

白子画转身往绝情殿走去。路过正殿时,他停下了脚步。

殿门敞开着,月光照进去,照在正中的那把椅子上。那是长留掌门的位置,他坐了千年。

千年来,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无愧于心。

只有这一个。

只有这一个,让他夜不能寐。

“师尊。”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白子画转过头,看到廊柱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消瘦,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谁?”白子画问。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月光落在她脸上。

霓漫天。

她的面容憔悴了很多,原本清丽的脸上带着几分阴鸷,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师尊。”

她又叫了一声,“她已经变成妖神回来了,她把长留搅得鸡犬不宁,还打伤了我们那么多弟子。您就打算这么算了吗?”

白子画看着她,没有说话。

霓漫天握紧了拳头:“师尊,花千骨现在已经是妖神了,是六界的公敌。我们长留身为正道之首,不能就这么放过她!”

“你想做什么?”白子画问,声音冷淡。

“诛妖!”霓漫天的眼睛亮了起来,“联合六界各派,围剿妖神!师父,您修为通天,只要您出手——”

“滚。”

白子画吐出一个字。

霓漫天愣住了。

白子画从来说话都是温文尔雅的,即便是对敌人,也极少用这样决绝的字眼。

“师......师尊?”

“我说,滚。”白子画看着她,目光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像是藏着什么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花千骨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可是——”

“她被流放蛮荒的时候,你在哪里?”白子画问。

霓漫天张了张嘴。

“她被穿了琵琶骨的时候,你在哪里?”

“她一个人在蛮荒里挣扎求生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子画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耳光,打在霓漫天的脸上。

她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她做错的事,她已经付出了代价。”白子画说,“从现在起,谁再敢伤她,先过我这关。”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绝情殿。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重的响。

霓漫天站在月光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恨。

她恨花千骨。

从花千骨进长留的那天起,她就恨她。恨她能得到白子画的青睐,恨她有那么多人喜欢,恨她明明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却总是一副让人心疼的模样。

现在她更恨了。

恨她变成了妖神,恨她把长留搅得天翻地覆,恨她就连走了,都让白子画念念不忘。

“花千骨。”霓漫天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绝情殿里,白子画坐在蒲团上,没有点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银色的霜。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持剑的手,此刻微微颤抖着。

他刚才说了什么?

“谁再敢伤她,先过我这关。”

多么可笑。

伤她最深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白子画闭上眼睛,一滴水珠从他眼角滑落,砸在蒲团上,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