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知画怀孕2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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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画怀孕的消息,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传出来的。

那天的天色灰蒙蒙的,铅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紫禁城上空,像是憋着一场迟迟不肯落下来的雨。

小燕子刚梳洗完毕,正端着茶盏润口,明月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话说囫囵:“福晋……东厢房那边……太医刚刚走,说是……说是侧福晋有喜了。”

茶盏在唇边顿了一瞬。小燕子垂下眼帘,把那口微苦的龙井缓缓咽了下去,然后将茶盏稳稳地搁在桌上,瓷器碰着酸枝木桌面,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脆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没有碎,却再也捡不起来了。

她与永琪已经很久不曾同房了。

自成亲以来,永琪来正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隔着帐子背对背入眠,中间空出来的那道空隙宽得能再躺下一个人。而知画进府不过数月就有了身孕,这背后的含义不言自明——他在东厢房过的夜,远比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福晋……”明月的眼眶红了,声音抖得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不知道该朝谁发,“您说句话,您别不说话——您要是难受您就哭出来,奴婢去把门关上,谁也看不见——”

“哭什么。”小燕子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平静得不像自己的,“去把前几日太后赏的那盒血燕拿出来,送到东厢房去,就说是本福晋贺知画妹妹有喜。”

明月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还是没忍住:“福晋!那不是您自己都舍不得吃的——”

“我说,送过去。”小燕子转过头,看了明月一眼。那一眼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让明月脊背发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忍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像是烧了太久的炭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温度,只剩下一捧冷透了的灰。

明月含着泪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小燕子独自坐在屋里,听见窗外远处的东厢房隐隐约约传来笑语声,大概是下人们在贺喜,大概永琪也在那里。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又涩又苦,像一把生了锈的刀子刮过喉咙。

“这一刀,终于落下来了。”甄嬛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是那种看遍了千帆过尽之后的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小燕子闭了闭眼睛。她以为自己会疼,可事实上那种疼已经在之前的无数个深夜里提前预支干净了。此刻真正涌上心头的,不是痛,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处躲藏的倦意。这倦意比眼泪重,比愤怒沉,像一件浸了水的棉袄裹在身上,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她觉得闷,觉得空,觉得这座景阳宫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在朝她压过来,挤得她无处容身。

“我以为我还能撑一阵的。”她在心里对甄嬛说,“我以为他至少……至少不会这么快就去碰她,不会这么急着当父亲,不会在我还在帮他堵府里窟窿的时候,就已经和她有了孩子。”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荡不起来。

“他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为难。”甄嬛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字字入骨,像一把薄而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那些小燕子不忍直视的事实,“他在你这儿碰了壁,在东厢房却能享受温香软玉。哪个男人会拒绝一个年轻貌美、把自己当天神来拜的侧福晋?你每推他一次,就是往知画那里推他一次。你推开他的时候,他不是去书房,是去东厢房。你以为他在反省,他在被子里拿你的冷淡和她的温顺做对比。你觉得这个对比,谁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