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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文在主位上坐下,伸手给张逸群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张逸群端起茶杯,没有喝。
皇甫文也不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张道友,你这次来,是代表墨家,还是代表你自己?”
张逸群放下茶杯,淡淡一笑:“代表我自己。”
皇甫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张道友想谈什么?”
张逸群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皇甫管事,我就是来看看。看完了,该回去了。”
皇甫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逸群走出楼阁,走下白玉台阶。天仙中期的那个还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正眼也没看他一下。张逸群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出营地,取出青岚梭,朝墨家营地的方向飞去。
飞了不到十里,那道天仙初期的神识又扫了过来,比之前更重,更黏腻,像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张逸群没有理它,加快速度,青岚梭划破冰原,留下一道青色的尾迹。
墨长青站在营地门口等他。张逸群落下来,收起青岚梭,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进自己的帐篷,在兽皮褥子上坐下。说是帐篷,不过是用几块兽皮临时拼凑的避风之处——张逸群没有飞行宫殿,墨家也腾不出多余的法器给他。
墨长青跟了进来,在他对面蹲下:“皇甫家的人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
墨长青的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也没说?那你去看什么了?”
“去看他们看我的眼神。”张逸群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壶水,灌了一口,抹了抹嘴,“他们不怕墨家。他们怕的是冰河老祖。皇甫文问我墨渊的伤怎么样了,我说已经醒了,他旁边那个天仙中期的眼皮跳了一下。”
墨长青沉默了片刻:“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张逸群把水壶收起来,“皇甫家现在的心思不在墨家身上。他们在等孟庆元的下一步指示。孟庆元让打,他们就打。孟庆元让等,他们就等。”
墨长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
“法器已经送到了。人还没到。”张逸群站起来,在狭窄的帐篷里转过身,面朝北方,“皇甫家那个天仙中期,修为不比你低。但他不是主事的。主事的是孟庆元派来的人,还没到。皇甫文在等那个人。”
墨长青也站起来,把帐篷顶撑得鼓了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门口停着三辆仙兽车。”张逸群伸出一根手指,“赵恒在望月楼设宴,门口也停着三辆仙兽车。皇甫家和郡守府用的一样的车。”
墨长青没有说话。
张逸群继续说道:“孟庆元的排场,皇甫家学了个十足十。但他们学得不像。赵恒的车是郡守府的,皇甫家的车是自己做的仿品。车厢上的云纹少了两条,拉车的仙兽角上少了一道金箍。不是正主,是跟班。”
墨长青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一趟,就看出了这些?”
“这些就够了。”张逸群掀开门帘,北寒域的风灌进来,吹得帐篷啪啪作响,“冰河老祖在北边盯着,皇甫家在南边等着,孟庆元的人还没到。我们夹在中间,谁都不敢动。”
墨长青走出来,在他旁边站定,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把壶递给张逸群。张逸群接过来,也灌了一口。酒还是那么烈,但这一次他没有皱眉。
“接下来怎么办?”墨长青问。
“等。”张逸群把酒壶递回去,面朝北方。北方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聚集,一层一层地堆叠,像有人在天上砌墙,“暴风雪要来了。这种天气,谁都动不了。”
墨长青接过酒壶,挂在腰间,也抬头望向北方:“暴风雪要下三天。”
“三天够了。”张逸群转过身,看着墨长青,“三天后,孟庆元的人该到了。冰河老祖也该坐不住了。”
“你怎么知道?”
张逸群没有回答。他走回帐篷,在兽皮褥子上坐下,闭上眼睛。仙元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九种本源之力在丹田中旋转。乾坤鼎悬浮在正中央,鼎身上的纹路在神识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地仙后期,离圆满只差一步。
这一步,他要在暴风雪停止前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