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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就说使不得使不得。”
“你怎么不拦着他一点?”
“我怎么拦啊?当时我舅不也算了一次吗?”
“闻师兄怎么这么逞强啊?”
“他好像有点死了啊……”
“快送医务室!”
朦朦胧胧之间,闻一卦似乎是听见周围有人在喊,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波,听不分明。
他眼前有画面开始浮现。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被命运垂青之人。
幼时丧父,自他有记忆起,便是母亲带着他。
——“妈妈的命可真苦啊…”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一卦,这就是我们母子俩的命。”
母亲总是在他身前长吁短叹,似乎是对命运的不公感叹,又像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可命苦的母亲也终究没能抗住那个冬夜。
她拉着自己的手,被病痛折磨下,已经枯槁的犹如干柴,只是喃喃的跟他说着抱歉。
他其实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好心的邻居请了镇魂人,送母亲魂魄往生。
具体的细节他都已经忘了个差不多。
只记得那颤巍巍的老头同他讲,是母亲出门未看黄历,加上身子骨弱,不小心染上了神道污染。
那是神灵久居之地,残留下的神道病毒,会进入到人的身体内。
但发病率并不高,纯粹无法请神的人类毕竟没有,那点病毒,人体便是能够将其吸收。
可母亲身体太弱了。
即便是一个普通的游神,其释放出来的神道污染,对于普通人来说也非常致命。
只要有神师愿意出手,其实治疗起来也不算难事。
但总归还是迟了一步。
母亲走以后,他很久没有出门。
邻居还是会给他送一点饭菜,让他不至于饿死。
他借了本日历。
其实他也不是很会,但时间不会骗人,只有在黄道吉日的时候,他才会走出房门。
直到后来。
有一天他觉得那日历上的,算的不是很准。
他就自己算。
但他不会。
那管他呢,谁是天生就会的?
创造黄道吉日的家伙,难道也是天生就会吗?
再到后来。
他算的越来越准了。
每次算到吉日时出门,总会遇到一些好事。
然后。
有一天,有个自称是【百钱卜仙】的神灵,从虚空中而来。
同来的还有好几位神灵。
祂们气息都很强。
甚至是还狠狠地打了一架。
谁赢了他没有在意。
他不想再被命运挑选了。
他将他们化作方位,给自己算了一卦,到底去哪个方向,终归是自己的选择。
最后还是那【卜仙】成了他的入樽之神。
那家伙笑的开怀,仿佛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又有一个叫命先生的老头,把他带到了学府之内。
这里的命运气息真的好浓郁,比他在屋子里算的还要更准。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算到大吉绝不出门,但这里的气息太浓郁了,哪怕是他再未请过神,他的实力提升的也飞快。
他觉得,他可以卦算天下。
若是早些有这种成就,想来母亲的命便也就不用那么苦了。
可终归是晚了一些。
要是再早些,就好了。
对了。
我这是在走马灯了?
这个陈术果然不一般,竟然能将我反噬成这样。
算了这么久的卦,这还真是头一次。
但他的身体好特殊,有好多神灵的气息。
我总不至于是要死了吧?
可我明明算的是今日超级大吉啊。
吉在哪?
……
“他没事。”
“怎么突然要去算这个?”
“我们当时算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夸张啊。”
“你们什么档次?”
“这卦算之力越是强悍,带来的反噬也就更加厉害。”
“他全力推演,能有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他天赋惊人了。”
他睁开眼睛。
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姜成正坐在他身边,身后钓竿虚影微微闪烁,每一次收竿,都像是带出一片碎痕,他的身体也就舒服几分。
身边还有几位命院的导师,看上去心事重重。
“他醒了!”
姜樱樱叫了一声。
几人都一直关注着,自然是也都发现了。
姜成默默地收竿,冷哼一声:“擅自推演学府学员,你这胆子倒是很大!”
命院素来的规定。
不过其实大家也都心照不宣的,你推演了但没被发现,这就算是你的本事。
但要是被发现了,甚至还反噬重伤了,这就要追究责任了。
属于是强者通吃准则。
“呃…”
闻一卦这一下是真有一点说不出话来了:“…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问题谁也给不出答案。
“陈术的身躯之中,应该是有强神护体。”
还是姜成饶有深意的开口道:“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卜算的。”
闻一卦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情况。
神魂有些动荡,像是被人用拳头在上面狠狠砸了一拳,有一种明显的疲惫感。
经脉也有几处轻微裂损,不算严重,但修复起来需要时间。
但他作为神师需要承受的反噬尚在其次,真正被反噬到的,是那尊和他朝夕相处的入樽之神。
他心神沉入到灵海之内,【卜仙】此刻正盘坐在内,面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苍白。
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此时却显得颇为狼狈,气息动荡之间,似是也在疗愈自身,连他出现在灵海之中,也未做任何的反应。
显然是伤势也并不轻。
闻一卦暗暗心惊,自其入樽之日起,便是从未见过这卜仙这般模样过,不论何时,都是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
看来短时间之内,不能再轻易的卜算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不到半天。“姜成说。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