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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一粒丹药入口，我都会先想想，我配不配吃它。多吃一粒，心里就多一分愧疚，多一分负罪感。因为我吃下去的每一粒丹药，都是百姓的血汗！”
“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矫情。可我想告诉你，武者这条路，走偏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你吃百姓的，用百姓的，练成了绝世武功，转头却去欺压百姓，那跟养肥的狗反咬主人，有什么区别？”
董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砸在刘子轩的心头。
刘子轩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不敢直视董潮导师的眼睛了。
董潮导师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这个心里藏着龌龊的人，无所遁形。
刘子轩从来没想过，一个堂堂中将，武道教育部的金牌导师，竟然是从孤儿院里爬出来的。更没想到，这样的人，会为了一粒丹药，愧疚整整一辈子。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丹药当糖豆吃，资源当理所当然的抢占，何曾有过半分感激？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武道大专里，一边咒骂着这个社会不公，一边心安理得地消耗着学校发的补贴。他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百姓的血汗？可他那时候，只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委屈的人。
“你才二十来岁，就有了这等腐化思想。二十来岁啊！正是最能吃苦、最该拼命的年纪！你若一直这么下去，再过十年，你会变成什么样子？成为一个靠吸血百姓过活的，连门阀都不如的杂碎！”
董潮张嘴能骗鬼拉磨，骗个二十来岁的愣头青，更是信手拈来。
他这一番话，层层递进，先是倒打一耙，让刘子轩自我怀疑；再精准剖析，让他无地自容；如今这一番家国大义，更是把刘子轩架在了道德的审判台上，让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子轩的内心，一步步沦陷。
他低着头，嘴唇翕动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董潮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语气又缓和了几分，带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腔调：
“当然，我也不是说，武道世家的存在就合理。门阀垄断资源，固化阶层，这些弊端，我看得比谁都清楚。但是，社会的演变，是有过程的。一口吃不成胖子，一棍子也打不死所有世家。就是因为看到了不好，我们才要一点一点地去改变它。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地去努力。”
“那些世家大族，盘踞百年，人脉、资源、传承，盘根错节。你动他一根手指，他能反咬你一口。可你要是跟他讲道理，摆事实，一点点把蛋糕切匀，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这，就是斗争的艺术。”
董潮这番话，滴水不漏。他既骂了武道世家，又没说立刻要动世家，把立场摆得四平八稳，让刘子轩察觉不到丝毫问题。
这一刻，刘子轩甚至觉得，这位金牌导师，简直是他见过的最清醒、最有格局的人。
既有理想主义的热血，又有现实主义的冷静。这样的人，简直是人间清醒！